“谢凝，明太妃已死，她和程寻的过往，朕心中有数，却并不打算追究。齐姜两家，谋害忠良，至西北数万生灵于不顾，国法天理皆难容。至于姜氏……”萧淮微顿，“朕留着她还有用，你且忍一忍，可好？”

谢昭昭垂，眸中隐隐透着杀机，“齐姜两家再谋大，到底也是将赌注押在了景王上。若是景王没了，他们的念想自然也就没了。”

先帝说，功震主，自古都是为君者最大的忌讳。

萧淮不知先帝是否真的与陈皇后鹣鲽情，可他最后的那一席话，萧淮是听去了的。

只有坐上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位置，将天下一握在手中，他才有能力护住他想保护的一切，护住谢凝想要守护的一切。

就在他日日梦魇，犹豫不定之际，先帝又换作慈父模样，给他讲自己同陈皇后年少时的故事，分析境的朝局。

谢昭昭从不想算计人心，遑论人命。奈何总有人要与她为难，与她边在意之人为难。她便也只有步步为营，以牙还牙。

“相信朕，朕既然拟了这圣旨，便有万全的把握。”萧淮将下抵在她的肩，宽厚的手掌贴着谢昭昭的手背，一同抚着她的小腹，“这是你同朕的孩，即便他只是个幌，朕也不许他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淮儿，你当朕不知你母后是为歹人所害吗？可齐姜两家势大，朕即便真的想为你母后什么，却也是有心无力，还不得不为了拉拢姜家，立了姜氏为后。你如今与谢家女儿好，可你要知，那谢凝是谢家嫡女，后还有一个钟家，你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王爷，即便娶到了她，便当真能一辈护着她？更遑论她后钟谢两家。”

是的，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景王。用这个所谓的皇嗣，谋景王的一条命。至于姜太后，她便是再位权重，也不过是个妇人，没了儿，就等于要了她的命。

“皇上，雷霆手段或许奏效，可过刚易折，稍有不慎，便会激怒恶兽。齐姜两家势大，想要连起，绝非一朝一夕。一旦有漏网之鱼，只怕会后患无穷。与其一蹴而就，不如徐徐图之。”谢昭昭抚上自己的小腹，“索从一开始，他便是为着这一天来的，如今也正是最好的时候。”

彼时，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这样的问话，于他而言，当真是字字诛心。那笑更像是被施了咒，每每午夜梦回之际，拉着他去沉沉梦魇。梦中荒草不生，全是陈皇后凄厉的声音，声声都唤着：淮儿，淮儿。

之人认作娘亲，日日晨昏定省，母慈孝。

说完这句话，先帝便扯一个诡异的笑：你猜，她会不会怨你？

温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让谢昭昭有些晃神。不知何时，萧淮已经到了她的侧，将她圈在怀中。

诚然如谢昭昭所言，用这个孩谋算景王，是更为稳妥

萧淮的坦诚相告，让谢昭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今夜本是来同他商议此事的，且她已经有了更为稳妥的对策，可现如今，萧淮连圣旨都已经拟好了，将她所在意的，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统统一网打尽。

这一条路，他孤一人，一走便是十二年。直到今夜，将这卷圣旨亲手到谢凝的手中，萧淮才隐隐觉得，这条路，他并没有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