瑧玉见冯岩沉稳许多，却依旧是当日那般直，心下倒也喜。又见冯岩并不曾提此事，对他二人仍是平时一般相待，便料知他心下已有成算，是以更不刻意提起自己份之事。又听冯岩：“我往外去了这些年，却将邻国那些事略略知了些在心里。如今骠国同南越那厢有些坐将不住，倒有个要联合起来的光景；这一仗是迟早要打的。”

瑧玉同薛蜨两个虽已料到此厢，如今却听得从他中说，倒为一凛；二人对视一，瑧玉便：“竟已是到了这般田地不成么？”冯岩：“正是这话。到也不怕他们要打，想我大成泱泱大国，岂有惧那弹之地的理？只恐战火一起，致得生灵涂炭，黎民离失所；陛下又是仁厚之人，是以这些年一直加以容忍，有些不敬之，也只作不见罢了。然那蛮夷之地，若不挨了打去，便不知利害，犹自想着展爪一试；近年更是在那边境之多次扰，致得边境所居民众怨声载；前些日更是将那界碑悄悄往这边移了几十里。我气不过，领了些人将那界碑又移将回去，小小地教训了他一番，倒见消停些，只是不知如今又是甚么光景。这些人皆是记吃不记打的，只好一朝将他打得痛彻骨髓，方才不敢造次呢。”

瑧玉同薛蜨闻言，皆：“果然如此。”冯岩往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冷笑：“如今我说句造次的话罢。这军中动向，难不是随着圣意走的？那厢却一意只知自己拉拢人心，连这江山社稷都能了筹码来收买外；只是那些蛮夷之人，又有那个不是狼野心，觊觎咱们这产丰，原较他们那里些？自然有个‘得陇望蜀’之心了。须知这国在咱们这里也有许多耳目，如今圣上犹在，他们虽蠢蠢动，倒也有些忌惮，不敢放肆的；然他日若真教那人得逞，只怕这军中习气也难看相。届时同那些蛮夷却是必然要有一战，倘或胜他们不得，可不堕我大成威风么！”

三人一径行至房中坐下，薛蜨笑：“我两个尚未走到，便闻风声。听这响动，霦琳功夫又有益了。”冯岩：“确是比以前又些。古人曾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虽不读书，却觉练武之事也是这般理；往外去了这些日，倒比在家练了这许多年犹胜似的。”

瑧玉闻冯岩这话，虽是激愤之下意气所言，倒也同当日书里所写相合。虽文中不曾明说，然那警幻仙所造之册中有云：“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此句伏探和亲之事，由此便可瞧端倪：想来那三皇即位之后，同外国兵必是一败涂地，不得不赔款和亲，终致得探远嫁，骨离分。思至这节，不免心下暗：“此光倒为独到；只是当日如何埋没了去？若当日有此一员大将，想必也不至是那般结果。”因又想：“是了，他姑母原是丧命于三皇手段之下；冯家同三皇仇似海，那里有心思辅佐他？况就算冯家有心，奈何三皇此人小肚，自然不肯用他。若霦琳当真显自己之能，只恐三皇第一个便要除了他去。却可惜这一代将才，终是泯然众人了。三皇原无这般运，这一遭行逆天改命，非但误了江山社稷，也不知误了多少好人。”

面将枪放回兵架上，向二人笑：“咱们往前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