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这样说了，她便相信他会无事，遂直起，垂小声嗫嚅：“那，那我们便歇下罢。”

听她的担忧，他心下稍，拍拍她脑袋，温言解释：“以前战场上厮杀，比这可怖数倍的伤也是受过的，为兄如今不依旧好好的？念念无需忧心。”

“你睡里边。”她现下只着件雪白中衣，掀开了被，灵巧地爬上了床。

“为何要睡外面？”

受着指间的细腻，他喟叹，她是他需用十二手指捧起来供着的小祖宗。她说什么那便是什么罢。

后可怎么久坐办公，御齐呢？”

心下怦然，他垂眸不愿让她觉察他底的火，只稍一颔首：“把灯灭了罢。”

“兄长的腰不能平躺，只能侧睡。晚上倚着墙会舒服些。”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话音带笑，“且念念夜里睡觉也不老实，倘使将兄长给揣下了床，那便不好了。”

她说的是，我们。他觉着自己同她相久了，越活越回转去，下连听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词，都能受到熨帖亲密。

他闻言轻笑：“依念念的。”

犹豫片刻，她还是站在榻旁解下了外衣。而他不知该喜该恼，视线便是在一片黑中，也仍旧可依稀视。睁睁看着她双手搭上了领纽扣，然后一颗颗地解下，他想声制止的，可间便似了团棉，直堵得他一个字也吐不。他想撇开视线避嫌的，可是一片幽暗中，她不会意识到他在看她的。

这妇人姓杜，沈婉柔遂唤她杜大娘。妇人家中就四人，她男人是地地的庄稼汉，大女儿及笄后便嫁去了邻村，如今家里五岁小儿正报了村里的私塾，每日里识些大字。

她却还不肯安生，静下来没一刻，又自被中悄悄探手去寻他的，寻到了，便如藤蔓般勾住，嘴上振振有词：“念念怕翻时一不留神摔下去，兄长牵着念念。”

两人遂躺下，中间隔了半人宽。

“嗯。”他阖上，其实并未睡，也毫无困意。

沈婉柔每日不仅陪杜大娘一喂养家中牲畜，准备饭

日升月落，至于晨间苏醒后两人面面相觑，暗自窘迫之状，暂且下不表。

那便看罢。就这一次，他想。

白日里，沈婉柔激着这乡民的善心搭救，故只要得了空，便会围在妇人边，给她帮忙打下手。短短数日，她便与妇人相熟了起来。

黑暗侵蚀了他清明神思，他顿了顿，终是轻声：“上来罢。”

“唔。”她糊糊敷衍一句，“穿的鞋不合脚。”

这一挪动，便将二人间那段距离给尽数填平，她绵的贴着他，丝秀发蹭着他，舒服得直哼哼。而他自她靠过来的一霎便立时僵了，一动不动躺着，连呼也不自觉地放轻。

“兄长，这土炕不比咱们府中的卧榻，窄了些。念念能往兄长那边靠靠吗？”躺下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声。

她遂移至桌旁将煤油灯灭，复又回到榻边。他看她行动间双脚步调有异：“右脚怎的了？走起来似是不太利索。”

故这一晚沈婉柔倒是睡得香甜，只苦了半夜被她连踹了几脚的陆铭。她的细胳膊细牢牢缠住他，他便维持着这僵姿势躺了一整晚。

她得了准许，喜滋滋向他边拢去：“兄长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