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退后了两步，有些不敢置信地连连摇，下一瞬便险些在地。

他们都在惴惴不安地等着皇后小产，然后皇帝伤心，暴怒，继而转移怒火开始去问责那些曾经中伤过皇后的臣官们，最后该贬官的贬官，该网罗罪名抄家的抄家，走完一整程。

婠婠不由得失笑，低拾了块小碟上的牡丹卷咬了一小，微笑着看着面前陪她说话解闷的陆漪娴。

然，就在他们缩着脖等皇帝失去了嫡后前来问罪的日里，皇后的胎相也日复一日地稳健了起来，气也好了不少。

“我没想让她带你看见这些。是我不好，吓到你了。现在上还有不舒服的吗？”

新鲜的血不断，闻人崎动作十分利索地用一方玉碗接过，接了满满一碗，然后掀起一只药炉，倒了去。

“还有这样的事？”

大家都在等这不定时的惊雷何时炸开，让他们的心事也尽快了结，这样日复一日地惶恐不安度日，实在是让人难熬。

有着肚，她也懒怠见些外命妇们的请安问礼，大家互相扯着脸敷衍，

像是守了她很长很长时间、以后还会一直守着她的样。

他为什么还要这样瞒着自己？

他满目溺地轻轻刮了刮婠婠的脸颊上的白。

“你的那些伤，很疼吧？”

今年秋，本来还有一场先帝的小祥之祭，即先帝驾崩一整年的祭祀。理来说，皇帝和皇后应该一起前往他的陵寝宗庙祭拜的。可是最后却是皇帝一个人去，留皇后在中静养。即便失礼不妥，这次也没一个人敢在皇帝面前念叨半句了。

章姝月将她扶起。

漪娴抬手抚了抚额间的一条狐裘抹额，姿态温婉：“娘娘何必听这些人的不肖之言，您养好了生下嫡，便是最重要的事了。”

婠婠的心就这样被化了下来，她摇了摇：“麟舟，我在问你。你不要总这样把我敷衍糊过去。那天晚上你来陪我却不肯在我面前解衣，就是怕血渍沁来被我看见是不是？你骗我说这些日你要去照顾你母亲的病，可是你母亲大约本就没病，反倒是因为你自己要养伤，所以你才这样躲着我！”

这倒不算他们故意存心咒皇后，只是女人的十有八九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还没坐稳了胎就受惊倒，里的动静又是那么的张不安百般重视，看这个样也是保不住的架势，否则禁之内的主们为何那般谨慎。

这就是他这些时日不肯来见她的原因，也是她的孩能保住的原因。

晏珽宗沉默片刻后，握着她的那只手力还略加重了几分。

婠婠低摸了摸自己还未显怀也没有丝毫胎动的小腹，“那我的药还要吃多久呢？”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为什么还要骗她说，他是去照顾他的母亲了？

“不过个把月就能恢复如初的之伤，你为我伤心什么？至于你的药——等你的胎相彻底稳了，不想再喝药也行。”

翻腾的那些汽间，似乎都染上了血的赤红。

婠婠不懂他。

他心甘情愿割放血给她药引，可是她却在这边埋怨他没有好好陪伴自己。婠婠一边心中愧疚难安，一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懂他。

她心忽地涌现一很微妙的情愫，好像过往时凝聚在这里的某块冰正在缓缓地化，成一地的潺潺。

她睁醒来时，满殿里没有一个人在，只有晏珽宗一个人守着她。他背靠在大床的一雕床上，轻轻握着婠婠的一只手，专注地凝神望着她的睡颜。

*

梦境至此再度终结。

为什么为她了这些却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