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起，直勾勾地看着宁桐青：“你想看我的录取通知书吗？”

“我是喝多了。但我知你是谁。”展遥的手从宁桐青的手腕向他的手掌。他把他得很痛。

还是非常平淡的语气。

之前纵有再多因展遥醉酒而起的不悦，在接过被仔细叠好的通知书的这一刻，宁桐青所有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化成了真心实意的喜。

在他的睛，宁桐青看见了很小的自己的倒影，他用力拉一把展遥，让他坐起来：“先喝掉。我在烧，等一下再喝一杯的。”

这时宁桐青听见开的声音，他摸了摸展遥有汗的发，说：“开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去……”

宁桐青便重复了一遍，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手，扶他门。展遥半边沉甸甸压在他上，在外的肤。

“这么晚了，你是来给我看录取通知书的吗？”

可是他的呼声又太过急促，不是睡着的人能有的。宁桐青恨得牙，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把人拍醒：“起来，先把喝了，不然明天大脑缺，会痛。”

喝完后他捧着杯，耷拉着脑袋斜坐在沙发的一角，好一会儿，打了个酒嗝，然后慢慢开了，每一个字还是说得很费力，仿佛不是“说”，而是用凿一个个凿来的。

他把录取通知书读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好样的。我说什么来着？心愿得偿了吧。给你爸妈打过电话没？”

他暗暗用了力气，想回手。可展遥把他的手腕抓得很，完全是动弹不得。青年的手心全是汗，得惊人，连带着让宁桐青的手腕一也变得起来。

宁桐青背后一凉，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是一只卡西欧的防手表，大的黑表盘在宁桐青略显纤细的手腕上，说得上突兀。

在日常往中，他早已将展遥视为一个成年人，即便当他犯下孩气的错误时，他也始终将之视作一个和自己平等的成年人，有分寸，知退，能够察旁人的情绪，并愿意为了顾全他人而隐藏自己的。可是在情上，宁桐青自始至终只当他是个孩，一个“小朋友”。

可展遥没有。

“闻得来。”

展遥依然没有。

背上那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阵教他心惊的麻痹。展遥的双渐渐地清澈起来，宁桐青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好，给我看看，然后你就去睡觉。”意识到不应该和醉鬼计较，宁桐青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确实是大错特错。

展遥抓住了他的手。接着，他从另一个袋里掏一只手表，以一个醉鬼难以想象的捷替宁桐青上了。

展遥摇，又：“走到楼下，就上来了。”

“打了。除了他们，你是第一个知的。”

“宁桐青……”

他将展遥扶在沙发上坐下。刚一落座，展遥又要站起来。宁桐青不得不用力把他回去：“坐好，我给你倒去。”

宁桐青又挣扎了一下：“你喝了酒，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如果你真的想说什么，改天再来。”

宁桐青咬一咬牙，甚至不给他开的机会：“知就好。那就不必说了。绝无可能。”

他冲厨房，先在杯里放了两粒方糖，然后才倒，回到客厅后只见展遥已经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看见展遥不知不觉绷的后背，宁桐青没有再继续这场莫名的角力。他居临下地看着展遥，说：“展遥，撒手。”

“今天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所以大家一起庆祝了一下。我喝酒了。”

“……那天你把表摔了。我赔你一个。”

他慢慢地从袋里掏通知书，装在一个印有T大校徽的白信封里，信封上工整地写着展家的地址和展遥的名字。

展遥并不反抗，乖乖地把都喝净了。

展遥浑一震，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他漂亮的睛里用力钉上了大的钉，他眯起睛，还是不肯放开宁桐青的手，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逝，他一个字都说不来

听到他的声音后，展遥睁开睛，起先瞳孔有些散，慢慢地，又聚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