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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2/2)

他反掌扣住持衡国师的手肘,一阵迟来的钝痛随即传递到任雪昧的五神经,竟是如此轻易就将方才压制自己的这只手给折成了脱臼。

事已至此,他们都心知肚明,任雪昧早已没有可供躲避的去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之际,对方手上猛地使了巧劲,趁着放松的空隙,江晚霁仅动作极轻地一拧,眨便扭转了两人间的形势——

随后是突然降临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维持多久,便被任雪昧打破。

明明是盛夏,男人却温甚低,冰凉的五指顺着这条小臂的内侧,如同嘶嘶吐信的冷血动,沿肌肤一攀附上来,气焰嚣张地游走。

“任大人,实在抱歉,”江晚霁抓着他失力的小指,不厌其烦地挲它,像孩童玩般,“从未有人敢拒绝在下,一时不免有些失态。”

任雪昧皱眉,颇为不解地问:“不是去听雪楼么,为何要来这地方?”

任雪昧张了张嘴,还没能发一字半句,余光便瞧见不远好似有人正迈着小步,兴采烈地迎过来。

那是个着粉裙的女,哪怕小跑时也仪态端庄,乌黑的发盘得很下边一张极艳的脸。

江晚霁知他心中所想,倒也不躲闪,反而抬掌就要去握他的腰,这亲近的动作,他起来倒是自然又娴熟,仿佛早已预演过无数遍。

那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勾栏之地,打扮艳丽的女们立于这幢建筑门,朝来往的客人频繁地招手。

形纤长的男人伸手来,先一步抓住那只袭来的大掌,虎死死卡在对方的手踝关节,目光冷冽地扫来,不让其有再一步的动作。

可更应该发怒的人,明明是他吧?

而那些从听雪楼传来的消息,每每能被证实,总算是靠谱得惊人。

不过方迈下车,任雪昧便觉得奇怪,前是嘈杂的闹市,熙来攘往,瞧不任何听雪楼的踪迹。

对方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但不知为何,任雪昧竟然能从其中听些许不予掩饰的薄怒意味。

如今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之下,任雪昧哪可能让他再度得手?

,声线平缓地:“好。”

“方才还没说完,”江晚霁就在这时声,他微微侧,介绍,“这里便是听雪楼。”

听雪楼收钱办事,最常的是打探情报的活,倒卖不知从哪儿传的小消息。因为左右犯不上招惹,任凭旁人有几多怨言,抓不到实质的证据,他们总也没

折扇端抵着任雪昧下颚,他被迫抬脸,重新转向对方这边,撞那双如不见底渊般、墨的眸。

“……你!”

更过分的是,他并不对任雪昧表现任何歉疚,即便是凑近过来,也只浅淡的、戏谑的笑。

虽说听雪楼在江湖上声名显赫,但唯有一着实很神秘,那就是易者大多只借由中间人事,从没有人明确地知晓——它究竟在何

被抓个现形,江晚霁并不觉得恼怒,反而扬起下颚,指向前方某,语气悠悠:“大人,你看。”

他被分散了注意,抬看向来人。

披盖在上的罩衫,用宽大的兜帽遮住他半张脸,任这双杏警惕又慎重地窥视着外面的一切事

他扫过周遭的人群,偏去望侧的男人,甚至无须开,那显而易见的惑意已然毫不遮掩地散发。

任雪昧盯着他看了会儿,开问:“去了听雪楼,便能见到那个人?”

她站定在男人面前,过程中没有看过任雪昧一,自始至终都低着,显然是万分恭敬的模样。

他状若无事的模样令任雪昧迟疑片刻,最后顺着他所望的方向看去。

下回听雪楼,暂时藏罢?”

此前在狭小仄的厢中,他们二人迫不得已才贴得靠近。后边发生的所有情事,对于一向傲的国师来说,已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例外。



站在跟前的男人则给笃定的答案:“自然,在下所言无虚。”

对方长得凶狠,并非善茬,脸上却低眉顺目,等待许久依然不动,如雕塑般伫立。布衣下是习武之人的形,肌分布均衡,瞧起来结实匀称,绝非什么寻常赶的车夫。

面对对方这般惺惺作态的劝诫,他只能咽下心中疑虑与重重困惑,姑且冷着一张漂亮的脸,再度恢复成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不再和江晚霁对视,反而把脸转过去,看向帘布拉开后的车厢之外,那里站着一位车夫打扮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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