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莲这下才缓过劲来，她猛地低下来，像是怕再看到什么似的，视线躲闪着应：“失、失礼了，这就带大人上去。”

鲜刺绣横亘在前，锁骨那块皙白一片，乌发自然地垂落，如同柔的布匹。

旁的桌上，但任雪昧却连看也不看，显然对这样的自己并无兴趣。

视线略过那绘着鸟的屏风，鼻间嗅到清冽的茶香，屏风后传来江晚霁带着调笑意意的嗓音，他问：“任大人，来了？”

“好，”男人顿了顿，补充，“多谢。”

踏上层，踩着台阶的最后一级，直到走到最里边那间屋前时，她仍然耷拉着脑袋，盯着对方的裙摆一角，闷声：“大人请吧，楼主早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他并不清楚自己如今是何模样——其实稽亦或可笑都无妨，但才房门便把人唬成这样，终究还是觉得有些许不安。

“先生？”

脚步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灯莲胆战心惊地踩着阶梯，前闪过方才瞧见的画面，脑袋里成一锅粥。

答案藏在屏风后边，任雪昧垂下睫，指尖始终攥袖边缘，只是他刚准备迈步上前，便听到一阵布料挲的声音。

那为了折辱而送来的红裙，穿在男人上时竟并不觉得低俗，反而因形颀长、骨匀称的缘故，加上持衡国师本就冷冽清的气质，相衬之下，倒显几分衣凭人贵的觉。

任雪昧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任雪昧见她走神，眉心不易察觉地一蹙。

见门被推开，等候在外的灯莲随即迎上来，她好奇地朝对方投去视线，却骤然愣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任雪昧上，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没有得到回神，于是他抿了抿，又柔声唤了一遍：“灯莲姑娘，怎么了？”

像是注意到这般动静，屋内的谈声戛然而止，任雪昧随手掩上门，往里边走去。

裙摆摇曳时蹭到细白的脚踝，渐生细微的意，可任雪昧并不理会，只是伸手来，轻轻一推，便打开了这扇房门。

右边了一下，他松开满是冷汗的掌心，略迷茫地翕动：“小珏？”

“灯莲姑娘？”

“您说的是什么话……”

他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原因是他知此刻除了江晚霁之外，屋内还有另一人。

江晚霁说会让他见到那位委托者，倘若他兑现诺言，把那个人带来了，那么任雪昧尚有两个悬在心的疑惑。

他将掌心覆上这扇雕木门，稍微用力，它便发吱呀一声，对他敞开了。

他若是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又将如何？

江晚霁没送来别的饰，碎发被随意别在耳后，他抚平廉价布料的衣摆，毫无芥地站起来，稳步朝门前走去。

那张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却是漂亮到连别都模糊……若不是早知他是男人，恐怕连在听雪楼见多识广的灯莲都会错认。

倘若江晚霁想借此折辱、嘲自己，那势必要令他失望了。任雪昧想，自己清醒时，绝不可能在他人面前轻易失态。

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么？

那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还有未褪去的稚气，任雪昧猛地抬起脸来，看清对方时面诧异，惊愕之情写满了这双杏眸。

接着，脚步近，有人在唤他——

任雪昧虽然觉得对方态度奇怪，然而开弓没有回箭，在中浸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别人异样的光，能淡然自若地置其中，而不觉得羞愧或难堪。

任雪昧先是颔首，后来意识到对方看不清，只好开简短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