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珏却说：“没想好。”

一旦想到那幅画面，任雪昧便觉得惴惴不安。

温吐息尽数在颈侧，有耳鬓厮磨的意味，任雪昧心底略微妙，不觉扭了扭，可惜幅度太小，压无法挣脱。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毫不客气地打断，如同平地惊雷般，一男声在房内突兀地响起。

气的几行小楷。

他已经害得裴照走上没有归路的歧途，不想连累着裴文珏的前途也被无辜断送。

任雪昧是有私心在的：作为先生，他比谁都更要在乎学生的前途，倘若此事被裴照知，以对方的格，定会罔顾兄弟的骨血脉与往日情谊，毫不客气地对裴文珏手。

可是放在今时，经历了诸多事情之后，任雪昧难免心有间隙，隔阂已在不经意间生长，但他不过才迟疑片刻，却是又被对方抢先一步。

裴文珏张开怀抱，轻轻环住面前男人的腰，可怜兮兮地卖乖：“等我想好了条件再同先生讲，保证不会太过分的，好不好？”

见他失神，裴文珏有些不满地蹙眉，语气也不如之前从容：“嗯，我原先想找皇兄讨教问题，哪知却撞上了先生——”他神古怪地停顿，未说完的话已经昭然若揭。

任雪昧是吃不吃的类型，倘若放在往日，毕竟抱持着看待后辈的心态，他其实并不讨厌这得寸尺的讨。

“小珏，”一向淡然的国师脸上少有地浮现难堪，杏瞪得很圆，漉漉的，像可怜的小鹿，纠结许久，还是有些为难地祈求，“无论是那日……还是昨夜，就当作什么也不知，把那些全都忘了，好吗？”

“这样吧，”裴文珏眉弯弯，笑起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狡黠，令人不禁目眩神迷，“公平起见，先生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这就算是承诺似的应允。

看任雪昧舒一气，他孩气地哼一声，才漫不经心地续，“我当然能什么都不说，可先生此举未免也太偏袒皇兄。”

不只是那份奏章脏了，他也脏了。

思绪飘回到如今，注视着前的少年，任雪昧一气，确认似的追问：“你方才说的是，九月初六，你也在甘殿？”

没料到会遭受他的指责，任雪昧嗫嚅着两片，一时间没能说反驳的话来。

而不请自来的闯者正半眯着，薄此刻抿成不快的直线，脸甚至比暴雨前的云还要沉郁。

他抬起脸来，瞧见那双邃的墨瞳，呼便在不觉中加重。

“你们在什么？”

烂的受到冲击，任雪昧颤栗着迎来第三次，他视线虚焦，望着那张纸混地思考，脑海中仅有一个念。

少年于是收双臂，仿佛对待一件觊觎已久的至珍至宝，迫切地将其拢自己的怀抱，在人耳畔柔声低笑，发长足的叹息：“先生，我好开心。”

他只好推了推对方，有无奈地开：“小珏，太近……”

开始时他想过告发，可都被裴照一手遮天地掩下。新帝在这件事上并不避讳，朝臣哪怕猜到两人间的关系，也不敢造次手，任雪昧的求助如同一粒石，投大海后就杳无音讯，半涟漪都没能掀起。

裴文珏还没来得及声，男人又接着急切地补充，“哪怕是看在我的面上……”

那张脸便猛地凑过来，在他前放大。

任雪昧不习惯如此亲近，可招架不住浑酸，他挣脱不了，也没法拒绝，只好微偏过脸，勉拉开一些距离后，幅度极小地了。

好在听完这番话后，少年并没直接推拒，反而是思考片刻后，善解人意地开：“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应？”

两人视线相撞，男人不过稍有停顿，随即又把方才的问句咬着字句、极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可这吃人不眨的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藏着难以告人的秘密，谁又比谁更净？

你看。过一次后，男人俯下来，用齿间磨着那片丰的耳垂，作小声地窃语。大人，脏了。

倒像是山丹青般，还显得漂亮。

“——告诉朕，你们在什么？”

任雪昧愣了愣，问：“什么事？”

是怎样都忘不掉的声音，任雪昧脊背僵，额角渗冷汗，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