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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门仅仅是开了一条缝,从那漆黑的缝隙中看不到任何东西,当然也看不到主人的身影。
“安兹大人?安兹大人?!——”
突然,从门缝中伸出一条白鱼般的手臂。纤细的五指飞快地抓住了迪米乌哥斯的手腕,主人那憔悴的脸出现在门边,双颊不可思议的凹陷下去,黑色的眸子却明亮得像是在燃烧。
“大人——”
“快点进来。”
喑哑的声音恐怕只有迪米乌哥斯才能听清。读懂了气氛的恶魔顺从地被主人拖进了门。
又是“咔啦”一声,门被牢牢的锁上了。
安兹把脸埋进守护者的胸口深深地吸气,接着又吐出满足的气息。
比起贯彻全身的幻痛,支配者的威严之类的事情简直不堪一提。
安兹将自己的手臂贴在迪米乌哥斯炽热的身体上,好像要凭借热量而将渐渐破碎的四肢黏合起来。
“安兹大人……”
守护者小声地叫着。在阵阵耳鸣中,这样甜美的声音亦已失真。
被自己无情的侵犯了的迪米乌哥斯是多么无辜啊,可是,可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脑一片混乱的安兹抬起头看向迪米乌哥斯。那张端正的脸庞上是一副湿漉漉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能感受到吗?”
安兹抓着迪米乌哥斯的衣服问道。
守护者茫然的表情让安兹害怕起来。
“快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存在于这里!就在你面前!”
死之统治者怒吼道。
“是,安兹大人,您就在这里——”
“但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好痛。”
安兹摸着自己的肩膀,手臂和胸口。
从梦境中醒来的那一刻起,全身上下就没有停止过那种绵绵不绝的疼痛。
那是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的钻入皮肤,渐渐入侵的身体内部的锐利的痛楚。骨骼和肌肉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扁,接着被剖开,手臂就像是被种植了荆棘那样沉重得抬不起来。从腰部向下的部位也有那种支离破碎的幻觉,明明已经康复的身体却好像还在重复着被魔兽撕裂的行为。
可是从外表看上去自己明明安然无恙。这种割裂感让安兹更加恐惧。
好像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好像这一切都是幻觉。
难道说其实自己已经死了吗,得救了,被抱紧了,还有现在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弥留之际的梦,实际上自己还是没能逃脱,正在被一口一口的吃掉吗。
要被抓走了。鹰隼的爪子好像已经勾住了自己的脊背,很快就要连着骨头和内脏一起四分五裂了——
安兹抓紧了守护者的背。
只有在这个人身上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脸是证明他依旧活着的唯一证据。
被痛苦一层层剥开了伪装的外壳,赤裸裸地暴露在恶魔面前的铃木悟,只是一个既没有深远的睿智,也没有强大的武力的脆弱人类。
这样和迪米乌哥斯所想象的完全不同的支配者,会不会让他失望,接着被抛弃呢?
如果迪米乌哥斯现在丢下他转身离开,那么铃木悟就再也无法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