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好奇地看着玻璃杯，“这是什么？”

为了好好能讲“我会删掉”几个字，得意独自了五六分钟的心理斗争，撇一看，他两指绞得快打结了，结果还是咬着嘴，什么都不说。

“你材太好，我就是没忍住.....”他抬肘抹抹脸，“我错了，以后我不拍了.....”

回去的路上我教训他，斥责他事冲动，不顾大局。小孩不服气，要同我嘴：明明是那个程华东先说你坏话，说你不来见他是因为看不起他，说你耍大牌、装清，还说你是......他不自然地咽了咽，改：“反正我自有分寸，不会事的！”

我了一时间用来压抑情绪，装严厉地问他：“以后没了，那以前拍的呢？”

看来得意确实是被打击得太狠，何况没有哪个小孩能拒绝得了碳酸饮料，他狠下心敞开来，抱住可乐就咕噜咕噜痛饮，一气喝得只剩小半桶，小孩才像是从委屈里缓过来了似的，神迷离地躺在沙

“.....有恶心....”他自己喃喃。

“你看着太累了，我不忍心打扰你休息.....”小孩手背上骨节泛白，“而且....我怕你不同意，毕竟这事......”

得意，杯里冒气泡的暗红便又续满了。

“.....良意睡着的时候拍的.....”

夜里他洗完澡来，仍然垂丧气，在沙发上像是过沸的香菜，且双又红着了，使我想起念的中学有句不成文的校训：“在厕所里哭的都是孬，在厕所里的都是者”。

“问话呢，你哑了？”

好巧不巧地，严彬后脚就到了，当场面无血。我瞥见店外黎圆也从车里走来，心谙走为上策，可是这时候得意已经不在我边了。

我恼火非常，被人察觉不是香烟引燃的火苗怎么办？店内监控看到他打响指了怎么办？程华东难不会来报复他，而使他在店里工作更危险吗？还有很多问题我统统想抛给他、质问他，但他持自己的立场不动摇，是颗烧了的呆瓜石，开不了窍。我只得压着火气，糟蹋油门，咒骂返城峰时令人作呕的通情况。可偏偏遇上的红灯时间都格外长，我不得不打开车窗，才能呼到不凝滞的空气。

他很快再喝完一杯，着嘴问还有没有？

段嘉最先有所反应，急急忙忙去取灭火，糟糕的是天板上响应及时的消防也于事无补。瘦猴吓得脚，一个小弟急中生智——可能就是刚刚在他脑袋旁边烟的那个，将就还在冒气的咖啡往他脑袋上消火，得他四跑、猪叫，吓跑了店里原有的客人。

“得意，我没有不让你拍，也不是不让你拿去当纸，可我那不是没穿衣服吗？这给人看见了，就说今天段嘉那样看见了，不是不太合适吗？”

时都聚集到瘦猴油光锃亮的发上去。

我想他亟需补充分，便把调好的饮料摆在茶几上，“喝了，喝下去心情会变好。”

吼人的音量一起来，副驾驶座很快就消音了。我不明白他是赌气还是怎么地，总不能是害怕吧，我边可是个毫无悔意的纵火犯。就算不用火，他单枪匹也能给建筑公司来的一群人撂翻了，至于为什么没动手，是因为他所在的工会有条不许伤害人类的铁律，再说，他也没有应对瘦猴这坏茬儿的经验。

得意突然很窘迫：“拿了，段、段嘉给我送来两回了.....”

“锁屏上那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可乐。”

我也不给台阶，面朝窗外，心里乐得开。车在车库停了半天，没完的香烟依旧烧着，抖落淡灰。

他惊慌地翻下屏幕，攥着机，仿佛我会就那么抢过来给他扔去。

李小墨也吓得不轻，她本来就坐在程华东边上，问她烧着没，小姑娘怔怔地只摇，直到顾夏天赶下来接她。

受冷冽的冬风这么一，我也冷静了，缓和语气，向车内问：“你手机拿没？”

“有，”我抬起大桶装可乐，“想喝多少都成。”

“.....怎么有像冒糖浆？”

小孩脑袋更低：“对不起....”

“......你不能把我叫起来拍？”

“烧死人当然不算事了，烧得他都没了也不算事啊！”我气得砸方向盘，“是不是整栋楼都烧起来才叫事？”

“不不不！良意很好！”

“好喝吗？”

我叹一气，“哪里恶心？你拍的又不是别人，那照片里是我，我恶心吗？”

“对不起什么？我又没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