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就不赞同了。六叔公那边都是什么人？向来倚老卖老，没事还要生事儿来，你这么示弱一回，下便他们更。而且，我敢给你打包票，就算你让一步，他们也不会因此息事宁人，只会踩着你的底限唱大戏。从前难还没领教够吗？！”

“自己选？那可是你没过门的媳妇儿，居然让他选这事？”

从小到大，撒的混小依然还是混小，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长。

宁霖自然越想越觉得不可以。

宁霖没他弟弟的好雅兴，听完尹徵简单的陈述之后，简直不知该要如何评价。

尹徵沉默的熄了烟，转离开刑堂。

本是年少时候一闪而过的记忆，忽然莫名就变得清晰起来。

至于那刀，四舍五，到底也算是主动送去的……

没了竹遮挡，尹徵站在院墙旁边的时候就看见了门边这块地方的墙上，有一个年代久远的痕迹。

背抵大门，他看着旁边的那面墙。

“亏你得来……就不怕万一那混小想不开，真的一拧到底，给你来个宁死不屈？”宁霖忍不住了一个最糟心的假设。

把宁家少爷成了太监一个，且还连杀了两个保镖。规矩上来说，湛青的行为简直与弑主犯上无异，且不说是宁家，换成任何一个差不多背景的家族，也是不能留着他的。

临近中秋，未觉天凉。

湛青要是有个好歹，他弟弟娶谁？再说，这事儿是父母那边都已经知晓了的。万一有变故，他们两兄弟又怎么跟自己爸妈解释？！

记忆像是瞬间穿越了时空，那把刀被掷去的画面，忽然就被想了起来。

过斑驳的树影投下来，风也得正好。

这个都能忍，还有什么忍不了？

若是无关要的人，又岂会如此纵容？

假如此刻湛青的份就只是个猎鹰堂的副堂主，是死是活，宁霖都懒得多抬一下。

但他不愿多解释，能明白的自会明白，明白不了的，多说无益。

但现在不一样，湛青手里拿着他弟弟的刀，那刀可是宁家男人的聘礼。

宁霖如此，湛青也一样。

廊前刚好对着四颇大的青瓷缸，里面着适合栽在瓷缸里的碗莲。

恪守原则的人，既容忍不了旁人犯错，也不能允许自己犯错。

天如此，于人于己，都没有半余地可留。

正因认可这个婚约，所以才会考虑湛青的想法，愿意让他自己决定。

湛青那就等于是他们家未过门的媳妇儿。

刑堂里禁烟，即便再不喜这条规矩，他也一向忍着。

他背对着外的獬豸石像，摸了打火机来烟。

“我有我的原则，这与示弱还是逞，倒也没半关系。”

记忆开启，一个对着墙撒的熊孩形象莫名的和他养的那只鹰重叠起来，毫无违和。

尹徵坐在他大哥院里的木雕回廊下，欣赏着将近满圆的月。

当哥哥的正愁着弟弟的婚姻大事。尹徵自己却显得轻松自若，仿佛一切随缘。

尹徵多数时间都在岛上，在宁家且只着刑堂，除了自己的属下之外，他也大抵只和犯了家规有错的那些人打打，也算是不那么腥风血雨了。不像宁霖，在

宁霖住的这边院落，名叫鹤苑，除了散养两对仙鹤之外，瓷缸里的莲品也叫白鹤，名字仙风骨，开也白得剔透。只可惜季节不对，是都谢了，但叶依然秀，几颗小巧的莲蓬微微摇曳，迎着风，衬着灰瓦白墙，雅致得就像幅墨画。倒让尹徵一时间都不想烟了。

难怪那刀会在湛青的手里……

他说：“我答应了成全他，他若想死，就顺他的意吧。”

尹徵兀自望着月，不语。

墙面的漆虽年年都上了新的，但那个被钢刀掷来的痕迹，却没有过修补。

先前的这个地方，本是了一片竹，年初竹开，长得不是很好了，园艺匠们商议了一下，打算了重新栽其他的新鲜品，昨天才刚刚砍了旧竹，翻新土。

要早知湛青收着他弟弟的刀，事儿一的时候他就该手。这官司从最开始也就不该这么断。哪里想得到，当时手不及时，如今真是要多被动有多被动。

夜，灯火阑珊，宁家主宅笼罩在一片朦胧浅淡的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