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锐从那之后再也不吃汤圆了，现在想起来脸都泛着芥末绿。顺便也觉得湛青的思维真特么跃，这时候还有闲心回忆汤圆呢！

他家鹰爷其实已经算是糙厚神经了，要是换厉锐自己，摊上这事儿，他可没把握自己能从容平静思考问题。

却不一定有办法凭借理智来克服一切本能下的反应。

从最开始，伤了宁冲之后，他就是自己去认罪的。

“他要结婚。”

厉锐难得正经，他说：“我带你走。”

湛青疑惑，“怎么又是宁霖？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公调虽然丢脸，了刑堂，这件事儿就算彻底翻篇。有家主首肯，受过了罚，宁家上下谁也不会再提这个事儿。叔公那边，就算想要报复，撑死也是只敢放放暗箭，明着刀是绝对不敢的。

在能替兄弟挡刀的时候，退一步都是孬。厉锐不是那样的人，湛青也不是。

“你……有？”

人生在世，还是兄弟好，哪怕是个疯兄弟，也比没有电。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聊聊也就不算事儿了。

一个人能真正彻底到不要脸，否则必定心存芥，总是会有影。

这么一想，湛青好像也就豁达了。

厉锐却是满不在乎：“坑就坑，我会怕么！至多就是欠个人情，宁霖那么王八的一个人，总有王八的解决办法。我带你去砂岗躲两年，哪怕宁家那些三叔六公都聚齐了，也不敢在砂岗的地上掀什么风浪……”

这江湖气，八成是祖传的，化成灰也改不了。

不什么天大的错，他敢，就敢认。

“嗯。”从小厮混到大，厉锐懂的。

“锐哥。”湛青侧着脸，趴在沙发，闭上睛。想象着自己变成一尸的样。然后他说：“我不怕死。”

“现在？现在也不会想。”

他清楚自己的脾气，一冲动就总些不计后果的事情。从小闯祸无数，长大在鹰堂里也犯过不少错，但他可以把兄弟的过错往自己上揽，却绝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承担。

他说：“鹰爷，你要真能豁得去，其实我也还有个办法。”

鹰爷倒是吓了一：“，什么馊主意。跑得了跑不了另说，我这事情没解决，又把你扯来！买一送一。我疯了吗，让你这大火坑？！！”

湛青侧目，“办法？难你想劫法场？”

想到会在刑堂里被公调的场面，想到宁姓亲族，想到十六堂正副堂主……他焦虑烦躁的负面情绪就会统统跑来作祟，完全无法克制。

这些，哪怕湛青不说，厉锐也明白。

“他没节。”

“没想。”厉锐没好气的答。

厉锐想着想着……目光里带着些清澈的冷，把脸上那艳的妖气都退了七分。

何况兄弟情义，他们父辈就是那样，言传教。

“那就前男友。反正都差不多，而且反正也是分了。”

“但是，不我跟宁霖是什么关系，我总能想到办法……”

湛青说：“我本就不想死，也不会逃。我就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他是真的不想。

湛青说：“锐哥，我记得那年，咱们十三岁还是十四岁来着，跟人约架，明明大家带的都是球，对面有人藏了刀，我没看见，你就从人群里忽然冲来挡在我后。那时候，你差就死了……”

“锐哥，你那时候想没想过会死？”

不想祸及家人，不想牵连兄弟，也不想当个逃犯。

“那为什么分？”

“前炮友。不是说过了么？！”

千钧一发，哪来得及想那些用没有的事儿！

没躲没逃，光明正大。敢作敢当，问心无愧。他压就没想过别的可能。

“不用。”湛青摇，“我不想。”

湛青：“……”

只是……厉锐也太知尹徵的为人了，他何尝手下留过情？！哪怕公调不会人命，那湛青的下场也得是惨不忍睹。

但死了一了百了，是最不需要勇气也最亏本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他可以凭借理智选择最正确的方向。

“那要是现在呢？”

在刑堂受死更是价比超低。断胳膊折血挨刀，看上去多彪悍的爷们，挨不上几下也是照样鬼哭神嚎，厉锐在刑堂待的时间没有翡翠岛那样多，但见识过的也不少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还知我为救你差就死了？趁我卧床行动不便的时候骗我吃芥末馅汤圆的是哪个混？！。”

让厉锐冒风险帮他，这事儿，就是脑袋银了也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