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六叔公坐在堂前，看着面前不远的那条鞭，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听见宁越这一问，当真是中气血翻腾，面里挂不住，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无论他言下之意偏袒了哪一方，但他的话，哪怕是六叔公这辈分的，也只能装聋作哑，吃亏是福。

宁越居家主之位多年，脾气情从来没人能摸得准。家里上下人等没有人真敢说自己不怕他。

宁越不肯罢休，接着说：“您这么大年纪，闹成这样，岂不难堪？我看小霖说的究竟也没什么错，还是心开阔……对好。”

那鞭在扔去的力之下行一段长的距离，最后像长了睛似的，刚好在六叔公的脚边停下。

说完，他转便走，一秒都没有多待。

宁越却说：“小真一向格稳重。六叔公这么挑衅，若换了是宁霖，我怕都得闹开锅，再也没法收场……”

他把湛青带上刑堂二楼的房间里，放湛青趴在床上，厉楠已经把医生叫门给湛青理外伤。

宁越低看他，轻描淡写的答：“……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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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越又看向六叔公家的那边的三两个年轻晚辈以及下跟着的心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带着薄责，“还有你们几个，叔公年岁大心火旺，容易冲动，也不知劝着，要你们有什么用？！”

“那要换了是你……”龙爷愉快的回忆往昔，说，“你这么手大方，该不会送他们个大义灭亲吧。”

宁越颇玩味：“我这还是一回见小真发火……六叔公，您也是吧？”

宁越起凑过去，俯低，双手一左一右撑着对方座椅的扶手两边，面对面的四目相，问他，“想什么呢？”

一气呵成。位置全在脊背上，不偏不倚，没任何不符合刑罚标准的地方，但掌刑这件事，从古至今，就是个技术活儿，同样是打，打轻打重，五十下，可以不伤骨，五十下，也同样可以要了人命。

湛青上伤得重，来不及把他送回住，背上不断的血，止血粉敷上效果也不明显，得尹徵衣服上都沾了一片红。

而尹徵则任由他们把人带下去，松开了握着鞭的手，把漆黑的长鞭往地上一甩，扔了去。

宁越见众人皆不说话，便扫了笼里的牲畜与地上的血污，蹙眉开，“快叫人来清理。也都散了吧。”

龙爷仰，慵懒放松的回看宁越，“也没什么，就想你家里这些堂兄弟们，情各异，和你一都不像。”

“不起？”龙爷靠在椅背上，状似思索的咬了下嘴，“不起我要亲你了……”

一时间众人散去，刑堂正厅里没什么人了。只龙爷若有所思的坐在椅上，看着人收拾清理，不动也不走。

尹徵说：“家有家规，下不为例。”

“喂！”

“你挡我了，起不起来？”

于是观刑的众人陆续散去，六叔公也扶着椅起，随行的人赶忙过来递上拐杖，老也不抬一下，老大的不乐意，拐杖也没接，就那么也不回的领着人走了。

尹徵这五十下打的，却真是恰到好。没要人命，但哪怕是宁远期压碎牙也想忍一气不吭一声来，但到最后，他也没到。

他疼得厉害，前三十下还撑了下来跪着不动。后面二十下完，真就直接趴在了地上。更别提那不住的疼痛低。牙咬坏了也咬破了，一张，嘴边就渗了血来。

五十下打完，再得的人也毫无形象可言了。于彬赶忙上前把他从地上搀起来带下去。

“我要是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