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辉手一松，彭霖振就倒在地上，安薄冲过去扶，被他猛一把掀开了。

光怪陆离里他那双简直在发亮，安薄被吓得叫了一声，手脚并用地退去角落。

“不好意思，忘了，”梁睿辉气定神闲地把烟灭在他手背上，焦糊味儿顿时涌上来，彭霖振却面不改，像失去痛觉。“我忘了，你哥本看不上你，他心里从来没有你。”

彭霖振躺在地上，周围全是碎玻璃渣和酒，他像没知觉，手被划血，也依旧那么死赖脸着，彭霖弈知他在哭，他弟弟每次哭就又回到小时候，那时候他总是以为泪是无价宝，是全天下最有用的换品，他从哥哥那里学会以易，而在彭霖弈这里没有什么他不能用泪换到。

袋背后的东西，哭得浑发抖，拼命夹了大不让他动作，“安薄，安薄你让他停！我不要他，你别让他来！”

“没事，没事，在这儿呢。”

“梁睿辉……”他趴在影里，明明在哭，脸上却依然挂着那个扭曲的笑，他卑微，卑贱，那姿态几乎低尘土，“你懂什么？你懂个……”

彭霖弈面无表情，不发一语地低看着彭霖振。

“你家的疯狗，”梁睿辉看都不看他，“要是总到咬人，迟早得被收拾。”

彭霖振听见脚步声，伸手轻轻抓了抓彭霖弈的脚。

黄澄哭得呼不上气，下意识就往梁睿辉那钻，他闻着梁睿辉独有的香味和烟草气，被烘烘地抱怀里，抓着男人外，像溺的人抓着岸上的绳，他听见梁睿辉说：

“谁和你一路人？”梁睿辉了烟，慢悠悠地说，“谁和的贱是一路人？”

梁睿辉在这儿呢。

彭霖弈蹲下来，轻柔地把弟弟抱怀里，他弟弟已经从一米五的矮个儿窜到一米八五，他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拦腰就把人扛起了，可是那么多年，他还是他，正如彭霖振他一样。

彭霖振并没有去，他被一拳掀翻在地。梁睿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像狮，单枪匹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气势却压过千军万。

“哥，”他说，“我看不见了，我又看不见了……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哥……”

他笑得极用力，像刚遇到了格外开心的天大好事，捶顿足，满地打，安薄以为他疯病又犯了，急吼吼地在外里找药。

彭霖振边笑边说：“你妈梁睿辉！你他妈就是个叛徒！”

彭霖振不说话了，气吁吁地看着他。

“他妈的！”彭霖振不去，冲黄澄雪白背脊吐了，手指沾着那儿唾沫星就要往黄澄那儿去，“你算什么，你就是个贱货，你凭什么要把梁睿辉那疯带离我们的地狱，你凭什么！”

“哥，”彭霖振像只猫一样趴过来，把削瘦脸搁上他鞋面儿，像磨蹭天鹅绒，慢吞吞慢吞吞地轻轻蹭着那料，“哥，你带我回家，我想跟你回家了……”

门外彭霖弈刚到，安静地看着他。

彭霖弈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了房间。

彭霖振被打得牙都掉了两颗。他比谁都了解梁睿辉疯起来不比他差，当年在拳击俱乐，梁睿辉差儿没把一个人给活活打死。他捂着的老的半边脸，撑起朝地上吐净了嘴里的血，什么都没说，竟然笑起来。

安薄瑟瑟发抖，蹑手蹑脚爬过来：“彭总……彭哥他应该是……又犯病了……怪我没好好看着他，没督促他吃药……”

梁睿辉说：“澄澄，你等我一下。”

梁睿辉挑眉，蹲下拉着人发把彭霖振拽起来：“你要我妈得先去间才找得到人啊。”

梁睿辉抱起黄澄走向包厢门。

彭霖振看着他睛，浑都在发抖，脸上的笑容狰狞至极：“你这人也有？你梦吧你！你跟我就他妈是一路人！你他妈只孤独到死！”

“好，”他小声说，”哥哥带小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