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文娟让乔云杉发的，她说乔云杉的朋友圈太没有人情味，乔云杉不等她找更多理由，就把照片发去了。没有文，光秃秃一张照片。

乔云杉在离段西元两百多公里的家里忙乎着应付闹闹的远房亲戚，焦烂额，急需一安静；段西元在寂静冷清的家里无所事事，满脑满脑的都是他的乔老师。是他的乔老师，也是大家的乔老师。

裴丰年仿佛知乔云杉在想他，便走到乔云杉边，向他借一烟。打火机的声音刚起，文琪就在厨房里大嚎：“老裴！不准烟！”

段西元又嗯

段西元又问乔云杉为什么下午不接电话。乔云杉便又解释一遍：不方便，亲戚多。

那么崔印恬在桥上徘徊，看着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她有没有明白乔云杉送给她的卡片是一文不值的。段西元又在为自己的而惋惜，只是这惋惜里总是多多少少带了一儿恨意，一儿愤怒，一儿委屈。这些情绪里面又有多少为了自己，段西元这个时候还不太清楚。

裴丰年抬手想摸他，却猛然想起坐在客厅里的裴珏能看到台的一举一动，生生把原本应降落在乔云杉脸颊上的手落在他的肩上。

果然裴丰年问他怎么不接电话，乔云杉糊说错了。

袁肃和乔云杉开玩笑，说他不及裴老师好看。乔云杉便说，我是我们家最丑的那个，拖后了。

晚上的时候段西元的电话又来了，乔云杉了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关好门后才接起，段西元的声音由听筒传乔云杉的耳朵，压低的声音富有磁，也有少年的慵懒。

两个人都沉默，一天时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而这时段西元着手机看乔云杉给学生们的回复，客而且克制。乔云杉很少这样富有耐心地一条一条回复留言。段西元知，乔老师一定在这一天收获了上百条留言，无数个赞。

段西元嗯一声，乔云杉自然是听不来这声“嗯”里包的怪气。段西元说，乔老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乔云杉回答说明天下午。

乔老师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太受迎，哪怕他上课严肃、打分严格，学生该他的时候还是要，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止学生他的因素。

裴丰年苦笑，乔云杉憋笑。裴丰年被乔云杉的笑迷了心。他靠近了乔云杉，看自己外甥被夕镀一层金边，脸上的细小绒几近透明，乔云杉这时看起来像一只小动。

地把手搭在乔云杉的肩上，乔云杉也很自然地向裴丰年靠去。

裴丰年嘴张了又合，说不说，最后还是把一肚话给憋回去了。

乔云杉收到的太多，无论它们是廉价还是贵重；乔云杉给的也多，它们却多数都是廉价的。

乔云杉的手机救场般地响起来，看到“段西元”三个字，乔云杉蓦地慌了，他下拒听键，又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看起来实在盖弥彰。

学生都说乔老师一家颜值好呀，乔老师真帅。有人认来揽着他的是裴老师，于是顺便着把裴老师也夸一通。

段西元的信息追来，质问乔云杉为何不接电话。乔云杉说不方便。段西元就没了声。

傍晚时分，亲戚走了，家里终于清净了。乔云杉站在台边冷风边烟。他的小姨一家还没走，文琪在帮文娟打扫卫生，她和说起话来就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文琪没有好嗓，因此不成百灵鸟。乔云杉嫌她聒噪，不知裴丰年和裴珏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