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听着弟弟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着极为残忍的话，心里越发难受，觉得不是之前哥哥，还是现在自称的人，都得这么失败。他问弟弟“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直到今天，直到弟弟说句这两句话，他才知，现在的自己和他悔恨加的过往没有丝毫区别，在他自以为努力补偿弟弟的这一个多月所的一切，都和过去一样只在不断地伤害弟弟。

他到底还要对弟弟犯多少罪啊……

哥哥看着弟弟有些不稳的背影，用尽全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地说“别伤害自己”，又犹豫地补充“想……可以砸东西”。

“我以前的药呢”？弟弟突然开问。

弟弟停顿了一下，低声回了句“好”。

“我以为你不知”弟弟沉默了一下，继而“我觉得我以前不会告诉你”。

弟弟“嗯”了一声，朝哥哥那边挪了挪。

弟弟有些迟钝地看着哥哥，过了几秒坦然地了说“应该是”。

他想到那时候在医院，弟弟有时候也会在厕所待很久，开始一两次他怕弟弟是倒了，隔了一小会就叫一声，还差闯了去，弟弟来后面不虞地说自己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他以为弟弟是嫌他整天整天守着，失落又伤心，后来弟弟想独的时候再不敢打扰。

哥哥冲了几把脸，抬起，看着镜里的人泛红的眶，其实在弟弟失踪的三年里，除了读弟弟日记那阵，他很少泪，不是刚开始发现弟弟真的走了疯狂寻找弟弟下落的时候，还是后来心灰意冷觉得他不可能再有改过的机会了，但是在和弟弟重逢后的两个月里，他觉得每次和弟弟多说几句话就让他鼻发酸，每次都让他对过去的自己多一层厌恨。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病了久的，而且我查了，有些时候应该是药的戒断反应”弟弟解释了一下哥哥中断的问题，又隐隐带着笑意“还在家里找了，没找到”。

明明一直痛恨过去自己对真正的弟弟一无所知，对弟弟的痛苦一无所知，对弟弟的一无所知，但在终于可以看到没有内心的煎熬，不因重的意压抑自我，不被所有恨苦苦纠缠的弟弟后，他了什么呢？他给弟弟上了他自己摇摆不定的虚假份，又一边对弟弟的过去遮遮掩掩，一边拼命地在弟弟上找回他想要的熟悉的觉。

哥哥怔住了，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又想到那个满满的屉，说不下去了，也不知弟弟这三年怎么过的，有没有吃药，他鼻有泛酸，其实弟弟自己很少问到以前，哥哥每次提也不太兴趣的样，之前问来的哥哥都不知该怎么回答，要不会暴他和弟弟的真实关系，要不就是一些他觉得不知弟弟真正想法的问题，但这次，他坦诚地说“之前的药都过期了”，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现在情况也不同了”。

现在想想，弟弟那时候应该也是发作了想一个人待着，而且弟弟有时候会突然发很久的呆，恐怕也是在忍耐，实在调整不过来了才会去洗手间。明明弟弟就在他前发作了那么多次，在家他去公司的时候恐怕这时候更多，他居然还一直以为弟弟失忆了就无忧无虑了，还每天只知沉浸弟弟变陌生了的忧郁中……

“我去下洗手间”。

不用什么准备了，他现在就应该跟弟弟好好谈谈。

“好”，哥哥尽量压住了内心的惊慌，想起前几天心理医生的话，抿了一下嘴说“那，你自己去”。

弟弟闻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眸已经有些涣散了，低声说了句“好”朝洗手间走去。

哥哥听到弟弟微弱的声线有心疼，轻声说“那我给你好不好”？

本来坐在一旁看公司报表的哥哥听见弟弟起的声音，以为弟弟想上厕所，本打算像这周来常的那样去扶弟弟，抬看见了弟弟好似与平时无异但细看隐隐压抑的表情，停了下来，不安地问“小寒，你是不是犯病了”？

着他，但明显兴趣寥寥，他好不容易挤来的话题都是开启不久就在弟弟抛一个他回答不了或者说不想回答的问题后迅速终结了。无措又慌的他中间一段时间都很少开，倒是后来可能弟弟看他们俩天天坐在一起沉默一天气氛太诡异，偶然主动和他说些话，问些无关要的问题，两人之间的相才自然一些。

哥哥看见弟弟去后发现自己手有抖，死死地盯着洗手间的门，但里面没什么大的动静，只听见的声音。

哥哥观察着弟弟的表情调整力度，想帮弟弟转移一注意力，慢慢说到“我咨询了神科医生，他说等你这次手术恢复了再当面看看你的情况才能开药，你……”哥哥有哽咽“你再忍忍”，明明一开始就应该去找医生的，明明知病了那么多年，弟弟吃了那么多年药，明明……

弟弟疲惫地躺在了床上，想了想哥哥最近的表现，老实说“疼”，声音有些嘶哑。

过了很久很久，弟弟终于来了，哥哥把弟弟全上下扫了几遍，除了睛里没有消退的红丝和越发苍白的面没发现什么不对，悬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张地问“你，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