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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的只是一对找他进行恋爱倾诉的恋人,而不是他的两个亲生儿子。
大概楚啸天真不知道什么是惊什么是喜,他身上也不会有快乐愤怒这样人类的情绪。
那天对方和他还有楚杭说得最多的一句说:“趁现在妈妈还不知道。”真就好像他十分担心徐小田似的。
管家还说楚啸天为了找楚杭忙得颠三倒四,楚慈看了眼对方桌案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心里猜想大概是他的手下被他唤得颠三倒四。
“嗯。”楚慈应了一声,没说话。
楚啸天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屏幕,温声说:“你不想去国外进修吗?这个机会很难得,我认为对你的事业有很大帮助。”
楚慈没领情,他无所谓地一耸肩:“不去,我自己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不需要您争取来的机会。”
楚啸天也没恼,只是默不吭声地看着楚慈,不知是透过他看着谁,或者根本没在看他。他顿了一下,才说:“小杭是你的弟弟。”楚慈依然没搭理他,他便自顾自继续说,“你们这段感情的存在不合理。”
楚慈站直了些。办公室里有微熏人的淡淡香水味,是股很成熟的古龙水味道。乍一闻很舒服,但是闻久了让人感觉窒息。他几乎站不直,手下意识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地按揉,好像在安慰肚子里那颗不安的灵魂,劝慰他乖巧一点,很快就好了。
又想吐了。
楚慈垂下头,没什么表情,看着像是认真地倾听楚啸天的教导,实则在压抑下胃部的不适:“那什么才是合理?”他声音很细,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回荡着,像幼崽发出的绝望的求救讯号。
“那什么才是合理?”楚慈问:“我们这段感情的存在不合理,那你和我母亲的感情是合理的吗?你们把我生下来的决定是合理的吗?”他声音噎了一下,才压抑住声音里那点悲愤,“那你既然决定把我留在这个世上,为什么又不管我?
“你既然铁了心的不打算管我,现在又凭什么来指画我的感情?”
他不管不顾地说着,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对,重点是楚杭,因为对象是楚杭,我知道的。”
其实他要和谁谈恋爱,他会怀上谁的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是楚杭,他的弟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自己也知道,任谁都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之间会产生爱慕的关系,平心而论,让他自己代入一下他也受不了。
可私心是他放不下。
这样的矛盾盘踞在他心头那么多年,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理由放过自己。于是他就放任了自己,今天楚啸天只是作为他理智的一面,撕开那层他自欺欺人的窗户纸来给他敞亮了天窗。
要是换到别的故事里,楚啸天才是那所谓正面角色吧。
“负面人物”楚慈于是自暴自弃地说:“晚了,晚了。您要早几年发现,我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他手还覆在肚子上,只是没有再揉弄,“您就别怪我们也别拦着我们了,我和楚杭,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