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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不相通。”殷潇如实答道,“我有全部的记忆,包括他的,但他没有我的记忆,所以不知我出现时发生过什么也是正常。”
秋明岚忆起了初来绛池轩那日,在血池之中看到的那一行笔锋稚嫩的水字,喉间一动,问他道:“那……血池里的那行字,是你留的?”
殷潇愣了愣,随即露出羞赧的笑:“被真君瞧见了?是我留给他的字。没想到居然留了那么久……难不成他一直都没看到?”
秋明岚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只暗暗舒了口气,任由愧意在心间蔓延。
“罢了,不提他了。”殷潇两手撑膝站起身来,掸了掸厚实的裘衣,对秋明岚笑着说道,“指甲也修整好了,真君接下来打算如何?可要去血池里试一试能否修炼?”
一池血色随风泛起微澜,为满殿幽香染上了若有似无的杀戮气息。秋明岚望着那不知葬送过多少人性命的鲜红灵泉,心中略有抵触,迟迟未能踏进血池。
身后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他转头看去,是殷潇特意将原本置于床侧的屏风搬来为他稍作遮挡。
男人清和的嗓音越过屏风传入秋明岚耳中:“这血池虽然是杀阵阵眼,但对真君无害,您大可放心使用。我就在屏风这边守着真君。”
“……嗯。”秋明岚深吸一口气,凝神定心后,脱下了身上寥寥无几的衣物,仅留一件单薄的亵衣蔽体。他走向池边,将细白足踝试探性地没入池中,下一瞬就被池水的彻骨寒意给激得缩回了脚。
隔着一扇屏风听到身后之人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哼吟,才刚坐稳的殷潇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真君?您不要紧吧?可是池水太凉了?要我去取些暖石来吗?”
“无事……”秋明岚话音微颤,之后便是一阵哗哗水响,人已浸入池水之中。
血池不深,他循着入池的台阶摸寻到池底,盘膝而坐,池水恰好漫过肩头。纯粹且浓厚的魔气与灵气萦绕在他身周,二者几乎融为一体,使得池水都有了几分厚重凝滞之感。
他正要尝试着运转功法,忽然想起一事,这便唤了殷潇一声,问道:“你让我用这血池来修炼,万一池中的魔气与灵气皆被耗尽,那此处的结界阵法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殷潇轻声笑了笑,身子后仰靠上屏风一角,说:“不会的,真君。先不说灵脉汇聚之地本就魔气充裕,端是这数百年来死在戮玄君手里的修士便不下十万,出窍化神更不在少数。别说是区区几道杀阵结界了,这些人的血肉修为,供真君修至渡劫也绰绰有余。”
“……你别说了。”
心魔的话里,透着股孩童一般天性使然的残忍,令秋明岚不忍再听,只得出言制止。
“……”殷潇倏然收声,沉默几息之后,用犹带笑意的语调说道,“真君不爱听这些,往后我不提就是,您也不必为那些无关之人而烦心。‘他’虽然手段凶暴了些,但也不曾主动招惹过谁,都是那些人自己送上门来——”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过了许久,那清和的嗓音再次响起时,已不复笑意。
“是我多话了,真君就当没听过罢。”
秋明岚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闭目调息,运起了功法。
功法行过一周天,肉体躯壳上的拙钝感一扫而空,体内经脉也不再是那副几近干涸的衰败模样,以灵识观之,便可见丹田之中有两股迥然不同的气息在悄然涌动。秋明岚抬手虚空一抹,眼前便现出了一张千钧长弓的虚影——那是他以自身灵台为匣,蕴养百年之久的本命法宝,镇戈弓。
本命法宝在手,顿时教他心中踏实许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将那道虚影挥散。也是在这时,他才注意到天色已晚,寝殿内暖黄的光皆是殷潇亲手点起的烛火。
“殷潇?”隔着屏风没能瞧见男人的身影,秋明岚起身四望,就听男人的应声自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
“我在。真君感觉如何?”
殷潇半个身子探出屏风,笑吟吟地问道。他唇边沾着些糕屑,手里还端着一小碟点心。
他不知何时褪去了身上那件雪色裘衣,衣衫之下的伤迹一览无余,而本人却毫无自觉。
只看了这一眼,秋明岚便岔开了目光,可没过一会儿又将视线转了回来。
他朝殷潇招了招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立马放下点心,快步行至近前,问他是否需要去拿替换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