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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吐息变化的瞬间就察觉到怀中人醒了。
“九陌哥哥,你要起了吗?”少年腾出手来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背脊,讨饶似的自语道,“唔……哥哥再不起,我的腰就快要撑不住了……已经辰时了哥哥,教课堂今天讲课吗?”
“……”
秋明岚:“……不讲。”
装睡不成,无奈之下他只好睁开眼,面上佯装无事,却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着急回去吗?杂役弟子这两日,应当有不少事要忙?”
殷潇就坡下驴,揉捏着肩骨下了床:“不打紧,只要我能把分内事做完,管事就不会多说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捞自己昨夜蹬进床底的鞋子,“那……哥哥,我走啦!”
“等等,”秋明岚突然将殷潇拉回身边,挽起他的衣袖,露出肌肤上尚未褪尽的青紫淤伤,“这是怎么回事?有人为难你了?”
“没有没有,不是哥哥你想的那样。”殷潇笑得一派纯然,嘴上却说着半点也不天真的话,“就是……跟人打了一架。小事而已,不要紧的,哥哥不用担心,我自己能解决。”
闻言,秋明岚扣在他腕间的手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哥哥,疼。”殷潇半真半假地撒着娇。
秋明岚不仅不松手,反而把人拉得更近了些:“你平时,有在修炼那门功法吗?有没有被别人撞见?”
殷潇连连摇头,可还不等他开口,秋明岚便又追问道:“看你总喜欢来我这里待着,是在杂役弟子那边住不惯吗?还是跟他们处不来?”
“……哥哥?”
对上殷潇不解的眼神,秋明岚抿起了唇,许久才说:“我……不怎么放心。你要是愿意,往后都在我这里修炼罢,有人在身旁照看多少也稳妥些,若是觉得杂役弟子太辛苦,我去跟师尊说说……兴许,能允你挂名做个普通弟子——”
话未说完,少年颇具重量的身子便迎面扑来!
一声重响后,两人双双栽倒在床,殷潇前额抵着秋明岚颈侧来回蹭个不停。
“九陌哥哥对我真好!”
“……虽说为师知晓那孩子身份,也信他不会危害宗门,才让你考虑将他收作随侍小童以便看顾,但——”含霂长老抿了口灵茶,话中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九陌,你倒也真会给为师寻事。”
“师尊……”秋明岚闻言,不由得将脸伏得更低。
他正思索着怎样才能说服师尊给殷潇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座上的含霂长老便已放下了茶杯。
“罢了,横竖你也不曾求过为师什么,此事为师记下了。你且起身,来陪为师手谈一局。”
“谢师尊!”
当绣有醉潋宫宗门纹样的弟子服连同刻有自己姓名的翠玉腰牌一并摆在面前时,殷潇愣怔半晌未发一语,将象征身份地位的翠玉腰牌捧在手中翻来覆去摩挲了许久,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真成了醉潋宫的内门弟子。
正式成为内门弟子的当天,他就从杂役弟子的通铺院落迁至涧云峰,与秋明岚所在的清笙阁仅有一墙之隔。
次日,殷潇穿上白洁的弟子服,束起一头乌黑长发,早早等在清笙阁外,和已是醉潋宫三师兄的九陌真人一道前往教课堂。
初次踏上遥望过不知道多少回的千阶道,殷潇内心既雀跃又紧张,下意识地拽紧了秋明岚袖角左顾右盼。那亦步亦趋的小模样惹来周围不少弟子的打趣调侃——倒是没人问及这面生的小师弟是何来头、缘何能与三师兄同进同出。
以秋明岚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不到教课堂来与其他内门弟子一同听讲也是理所当然——事实上,除秋明岚之外的首席弟子无一人现身此处——但他还是一如往常落座席间,正襟危坐等候讲课之人的到来。只是能留给初来乍到者的仅余后排临近角落的空位,被迫与秋明岚首尾相隔的殷潇一瞬不瞬地用目光描摹银发道修挺实的背影,大半日下来,课上讲的内容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