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跌坐在木凳上，乌汤撒了一地。

他着我的额说我傻气，又疼惜的了，仔细看戳红了没有。

“我不怕，只要不在这个家里就好”

“既然周先生不肯赏脸，那沈某就告辞了，叨扰良久，十分抱歉”，沈舟收起枪，腰间，抿着走了。

他只是平淡的收回手，大步向前走去。

我一下就陷了沉睡，这一觉醒来，已经正午了，床边没有人，我的新衣服整齐的叠在一侧。

“很冷吗”

的确变天了，今天参加晚宴的人很多，气温却降了，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西装，酒宴大厅里奉承了两句就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周先生，求求您收了她吧”

也许是

我一路狂奔到木兰别院，周先生的独居内，我看到女人磕破了的。

我看了一友人，他是谁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意！知意！你知吗，我娘说梨园的周先生想收我为徒，我好开心啊，以后就能住在梨园了！”

“沈知意”

可他没有。

其他人也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害怕这个男人下一秒就掏枪，血溅当场。

“那又怎样”

次吧”

“砰”

一切又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晚宴。

女人将我叫到屋内，这是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周先生是不轻易见门客的，我是例外，他很疼我，那些我喜听的戏他也总是单独唱给我听，成年礼的晚宴上，也只有我能请的周先生场，给足了面。

北屋空了，我开始慌了神，南屋的大娘拄着拐杖，她的睛有些看不清了，只是依稀听着她的母亲要将她送戏院。

沈舟邀请我吃早餐，我并不兴趣，虽然我很培和煎，但是阿姊还在家里等我，我是不能停留的。

这次压轴是名角周生先生，我一向仰慕周先生。

沈舟将大氅披到我的上，屈膝给我整理衣角的样让人怀疑传闻中的沈阎王到底是不是他。

我向来不在乎这些。

我立在楼梯拐角，手心发凉，攥了大氅，余光中撇到的沈舟，像只老虎，不怒自威，令人无法直视他的睛。

“阿姊，阿姊”

迷迷糊糊之中，床边塌陷了一块，有人笨拙的给我着额上的汗，牵着我冰冷的手，一下一下拍着被，就像是低语般的唱着断断续续的儿歌。

他说我是十八岁正年华，他三十岁迟迟老矣，我说非也非也，周先生容貌永驻。

我了，梨园对于阿姊来说，说不定是解脱。

我的确有些困意，了睛，有人立刻起给我引路，卑躬屈膝的样让我有狐假虎威的觉。

我掀开门帘，看着一杆枪抵在周先生的眉间。

我睡的很不好，翻来覆去，只有将脸埋到大氅里才能让我安心一些。

“你知刚才的男人是谁吗！！”

我面从容，伸手将枪掰向我，沈舟手都在颤抖。

友人无奈的坐在椅上，“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困的话就去二楼睡一觉吧”

“知意，江城要变天了”

“阿姊，戏很辛苦的”

“那是沈外官的儿吧，真是漂亮，梨园的都没他好看”

“周先生”

“又见面了，知意”

沈舟收回枪，已经有人将尸拖了去，血痕也有人在打扫。

我愣在原地，周先生看见了我。

我躲在一侧，看着女人离去，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脸，沧桑，憔悴，被生活磨砺千万遍的容颜，猩红的血从她的额到脸上长长的刀疤上，她也丝毫不在意，睛里甚至很是喜悦。

我喝梨园的乌汤，他总是将独有的乌汤留给我，哄着我，永远顺着我。

“沈舟啊！他可是军阀里尖的大军阀沈舟！你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