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鱼又在看着他！

他哆嗦的指尖，攥着那两片看起来差不多的叶，放到了玻璃缸后。

夏烨不知自己是不是这世界上、第一个怀疑这句话的人，可当叶片的纹理，在半球形的清玻璃放大镜中详细呈现，当他凑着鱼缸、仔仔细细比对完两枚叶片后，一阵彻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脊椎。

*

（待续）

这一次，夏烨脆扔了叶，抓起茶几上的汽车钥匙，将茶几连同怪鱼赖以生存的鱼缸一起掀翻！他吼叫着冲门去时，碎成尖冰般的玻璃碎屑里，弹着一只长满刺、绝望挥舞着手的鱼，可夏烨再也无心看它一。

夏烨知自己是掩耳盗铃，可只要常树前脚一踏门去，他后脚就赶掏那块黑布来，将死盯着自己的怪鱼给盖起来，好像这样就能假装它不存在。可是今天，夏烨不打算假装了。

可夏烨丝毫不理会那些警示，这个世界已经疯了，他已经疯了，就算被抓去坐牢他也不在乎！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机场，不惜一切代价，买下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到母亲边，找到最真实、最让他安心的依靠，回到这一切疯狂还未开始的地方。他只想要一个证明，证明他的世界不是……

不存在？号称包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E宝商城，竟然没有上架一支放大镜？夏烨不信。

“嚓——！”一脚刹车，让没系安全带的夏烨，几乎从座位上飞离去。额磕在挡风玻璃上，夏烨陷了沉的昏迷。

七里香，遍布于这座城市的常绿木，生长在向、开放着纯白的朵，让夏烨每天清晨一推开窗，肺腑便浸透了宜人的芬芳。对于这植，夏烨过去只怀着满心的喜，若不是今天偶然的细观，他是绝对察觉不、那藏在影暗角里的恶意的。

汽车的档位被拉上极限，夏烨一脚油门猛踩到底，一辆惹的法拉利，风驰电掣般在速路面上夺命狂奔！轰鸣的引擎声，像是促着夏烨赶快逃命的汽笛。

夏烨听过一个有趣的科学名词，叫“薛定谔的猫”。说有一只猫被关在黑匣里，你说不清它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或者是既活着又死了，因为它以量态的方式存在。只有当你掀开黑匣去观察的时候，那只猫才以确定的方式、在宏观世界中存在，可能是一只追逐着线球玩闹的小可，也可能是一冰冷的尸。细思极恐。

抓拍超速的摄像，一路狂闪着，像在勒令他停止。不要前，不要探寻，你会被吓疯的……

在他过去之前，他惊愕万分、瞪得快要突来的瞳里，反一片红光，那是一凭空现于空无一的路面前方、炽烈灼烧着的、纵横错的光网……

两片树叶竟然一模一样！连叶片上每一叶脉的自然展开，都如同某个偷工减料的设计师，随意动了动鼠标、复制粘贴的一样敷衍！那一刻，夏烨地到了骨髓的恐惧，就像是鬼鬼祟祟、潜到他周遭世界里来的一丝丝恶意，终于向他了脚！

一声猛响，他如坠梦魇中的神智才被惊醒。

此刻，夏烨家的茶几上也有一只“黑匣”，里面装着一条“会说话的鱼”。鱼缸外盖着一块不透光的黑布，看起来很是恐怖，就像是盖在棺材上的裹尸布。

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有一句经典的论断传甚广，广到几乎被所有人当作真理，从没有人怀疑过它的正确。那句话是这样说的：“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那么究竟什么是存在的？什么东西又不存在？他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