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澄被夸得面红耳赤，就连韩贞吉也忍不住咳嗽两声。

众太监见宋清澄满面红霞，显然还沉浸在帝王的恩中，不是要追究他们的模样，便都放下心来。那太监中的二师兄是见风使舵的典范，此时便主动拿了块帕，蹲在地下给宋清澄抹，边抹边谄媚地说：“宋公公，不是我夸张，你老这翘又白又，真是世间名，人间极品！怪不得陛下给你赐名‘倾城’呢。”

实在是这太监胆大，捧得过于夸张，竟说四品掌印的沈灵像是宋清澄这个七品的婢，有以下犯上、颠倒尊卑的嫌疑。那太监被韩贞吉的咳嗽提醒，也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实在不妥，于是抬手就了自己两个耳光，谄媚：“唉哟，我这张臭嘴，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多多提携关照呢！”说着又赔罪：“我们婢有无珠，都是混，前在浴池里，对公公多有冒犯。宋公公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与我们计较吧？”

宋清澄还没来得及解释，太监们就据这个名字，天坠地又是一通猛，“其实见到公公你的第一，我便惊得心都要来了。宋公公这般貌，那是潘安再世，天仙化人！那沈灵就算披仙鹤羽衣，站在宋公公你的边，也立刻黯然失，简直就像是公公你的婢一样……”

宋清澄一愣，没想到这些太监们完全误会了他姓名的义。

宋清澄沉浸在众太监的赞中，只觉得飘飘仙，快极了。他是小壶的时候，总被人贬低得一无是，人人说他举止猥琐，说他是个只会漏的残废。如今皇帝一旨意下来，他便又成了宋清澄，众人都笑眯眯地望着他，夸赞他生得貌若天仙，还说就连皇帝边那样好看的沈灵，也只给他当婢。

宋清澄原本懵懵懂懂，听见太监们亲向他承认“冒犯”了他，才意识到之前在东阁的浴池里，太监们让他刷洗，究竟意味着什么。一瞬间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皇帝何以会忽然在那张椅上临幸他，也终于确定了皇帝对他的事情，的确就是所谓的“临幸”。

宋清澄想起皇帝那句“你毕竟也是朕的人了”，脸上蓦地开始发烧。

这些御前伺候的太监虽然识字，但毕竟的是端茶递的差使，与司礼监那些内书堂、饱读诗书的太监们完全无法相比，对于朝中时事也没有那么熟悉。是以他们虽然知国之蠹宋寒江其人，也知宋清澄罪，却并不知宋清澄就是宋寒江之，更不知他名字中的“清澄”究竟是哪两个字。他们从传旨的人那里听了个音，便想当然以为是“倾国倾城”的“倾城”二字了。

直到这时，宋清澄才第一次会到皇帝的“天恩”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滋滋的，一时间也顾不上就姓名问题纠正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