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想来伺候他换衣，被他挥手禁止了，见床上那人似还在昏睡中，便没去拨开床帘，只隔着几层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退了去。

听完他的回答，宋崇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好像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心里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有往外显现，就连贴伺候着他的事太监都没法得知这位爷一星半儿的情绪，他也不敢去胡揣测圣意，只知，对上床上的那位祖宗时，这位爷的情绪才真真切切，能够让人受得到。

当先帝想要整治时，为时已晚。

祖开大明以来，世家与中央的权力相争一直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虽说皇权并不式微，但行事也得顾及着当地世家，世家明面上是仰仗着皇权，实际上有着自己的一理法则，在当地的权力分布中，世家的话语权甚至过中央派遣的官员。

太和二十年冬，林山之爆发，先帝气急攻心，驾崩于御景殿。

宣昭帝宋崇于太和二十二年登基于京临，改国号为宣昭，仅用一年时间，灭除了三大世家，仅余江南燕氏一族。

雷霆手段，绝对的皇室压力让各地世家不得不俯首称臣，皇权的威压不止作用于朝堂，也震慑于地方，自此，世家再无成为新的门阀大族的可能。

但据说燕氏的嫡一脉已经后继无人，许多人想，这大概就是宣和帝格外开恩的原因罢。

科举取士网罗了各地的人才，选优秀者供皇帝派遣使用，但谁也无法保证，这些承皇恩的士们，背后究竟是真的忠于皇权，还是忠于世家。

“公一直睡着，未曾醒来。”即使皇帝没有名姓的问是谁，事太监仍知他问的还是床上的那位祖宗，他不敢怠慢，皇帝问了，他便实诚答了。

宋崇踏景和殿时，外袍还没来得及脱，殿外雪下的大，仅仅在路上走了一小会儿，靴已经被雪给浸了。

见皇帝退了来，事的太监立迎了上来，见皇帝往偏殿走，便也跟了上去。

到了先皇这一代，皇帝娶徐氏女为后，四大世家的名号响彻全国上下，以中原徐氏为首的四大世家几乎统率了大明的各地世家，皇权在与世家的这场博弈中，跌到了最低，世家的权力达到峰，各地依仗世家的豪如山林野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剥削的百姓们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为，让内朝外野中，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了这位弱冠之年的皇帝。

“上午可有醒来？”宋崇踩着被浸的靴走在石阶上，声音夹杂在飘扬落下的雪中，平淡的问。

——

倒是江南燕氏得到了格外恩惠，谁也不知这一个排在四大世家之尾的家族了什么，能够让宣昭帝格外开恩，既保留了世家弟在当地的任职，也允许燕氏派遣有才之人朝为官。

殿内的温度比殿外，只去了一会儿，宋崇觉得浑像是了过来，和大臣连续议事了一上午的脑袋也开始有了昏昏沉沉的架势，等到了殿外被冷风一，那昏沉就消散了去。

其实那位祖宗一天到晚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更多时候不像是睡着，倒像是昏过去了，但事的太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去忤了这位皇上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