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绮玉脸薄，难为情，仍未习惯。

听宝珍说，百姓们听到他们要离去，自发地跑到城门送行，几乎万人空巷，哭喊着跪着让他们留下来。

走过来的柳云生反倒背手，抬得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听百姓们喊他：“天师老爷来了！”

她坐在颠簸的车里，骨都快散架，上车没多久就昏睡过去。

风一，玉兰耳珰轻晃，发带拂面，过她乌灵闪亮的眸球，淡扫连娟长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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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绮玉有气无力地趴在车上，宝珍从茶肆里新倒了，寻了盆，来给她脸净面。

灰蒙蒙的尘土。

柳绮玉把勺给柳云生手里，：“爹，你总算来了，剩下的粥你来施。”

雾气之下，少女长如惊鸿，桃红发带将青丝绾起，带尾垂下在腰间。

如今整个西北都听说天师一家博施济众、矜贫救厄，将自家粮捐，来充军作公。

坐在上的儿郎们，拳掌，策扬鞭，路过棚时，哨：“柳姑娘！你可真漂亮！”

柳绮玉不明白消息怎么传得如此快，但一双耳朵能听见的，越往京师走，柳云生的名声越臭，仿佛不愿意提起这个人，生怕脏了自己的嘴，更遑论要他们相信柳云生会被一方百姓？

柳绮玉赶忙带着宝珍去扶难民：“不用！”

柳云生脸大半，接过那密报打开来看，好一会儿都没声。

另一草棚下，正在搬运粮草的男儿们听见动静，真是看痴了。

笑话！就算有，那肯定是柳云生下了蛊，让百姓中了邪！

且军中传天师女儿长得如似玉，男儿们为一窥芳容，抢着来运粮草，一看才知，这简直是西施再世，神女下凡啊！

柳绮玉都不记得那日下午是怎么过的，兵荒形容再贴切不过，行匆匆收拾好后，便随亲爹离开了西北

柳绮玉瞧着不太对，见柳云生面惨白，贴过来，对她耳朵：“这上面写的什么字，爹认不得，看着怪吓人的。”

他们这一队人，由知县调遣，负责搬运粮草。

他晃到柳绮玉边，瞅一快要见底的粥锅，然后转问：“你俩在这里什么呢？”

还有地主老爷嚷嚷着，要给柳云生修一座庙！

那红漆镀金边的信封展开，信笺上短短一行——

顿时，柳云生脸上浮起笑容。

众人屏住呼，吵闹声一下安静，待回过神，赶装模作样谈起来，企图掩盖方才的尴尬。

柳绮玉便知他误会了，正要开解释，孙怀若压低声音，：“天师大人，驿站今早到的密报，是京城发来的。”

“朕病危，天师即刻归京。”

她本意是想让柳云生在百姓心中留一个好印象，可柳云生得了这话，看着他俩古怪一笑，：“行吧，那你们小年轻找地儿说话去，这里给爹。”

男儿言语直白，不带调戏意味，俱是真心实意，让柳绮玉小脸一红。

他抬抬手，让百姓起，目光一瞥，就见着自己女儿正与孙怀若站在一块。

消息伴着日落与蹄，飘扬在风沙里。

几日下来，像这样夸赞的话几乎从早听到晚。

以至于他们北地、京师，在那一条上的茶肆酒馆里借宿时，没少听人谈起过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