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涧林把玻璃瓶放在床柜上，爬上床抱住他，“园园，我永远不能闻到你，也不能标记你。”

方涧林下床打开橱，取一个纸盒，拧开纸盒里的玻璃瓶闻了一下，闻了半天才闻到一丝微弱的味。

许裕园抹掉泪，稍微冷静一，回想起方涧林中时那里胡哨的阔少爷派，还真不是自己会动心的类型……而中的方涧林笔直如同电线杆，理想型是前凸后翘的大，自然也看不上自己……可是许裕园又想，其实自己和梅荀也不相，还不是让他追上了，和方涧林也不是没有可能……假如他们从那个时间开始的话，会谈一年半载就匆忙分散呢？还是少年夫妻老来伴？一切都是不可知的了。

方涧林怔了一下，着他的脸说：“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哄人？”走家门外，许裕园就没什么话，在外人面前事事听自己的，回到家里嘴又非常厉害，什么都会说给自己听。这真的太让人受用了，甜得人骨里面冒泡。

他想，一见钟情的到底是什么呢？见起意？荷尔蒙和费洛蒙的分？也许，只是一念之差。如果当初送他回学校的是方涧林，到后来，他们三个人分别会是什么模样呢？

许裕园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他的泪掉得满脸都是，也掉到床单上，终于忍不住开始噎。还好已经关上灯，没人能看见他现在的狼狈模样。

许裕园送这瓶东西是几年前的事，当时他已经决定和方涧林断开来往，谁知一场地震竟让他们开始相恋。时间往回推十几二十年，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人才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我没哄你，标记真没什么用，摘掉的时候还很痛……”唯一的作用就是防止被陌生alpha吧，他以前确实害怕的，后来漂洋过海，走过那么多地方，所有的怕与不怕早都迈过去了。

方涧林抓起床单给他抹泪，说我们去南半球办婚礼吧。这个冬天确实太冷，夏天才是最适合婚礼的季节。“你应该是淋雨冒了，我去给你找药。”

方涧林说，别再为了他哭。

“别这样，我不问了。”

“不开化在哪里？”

“我现在是被你凶哭的……”许裕园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瓮声瓮气，“你的前任从现在说到明早八去上班都

许裕园哽咽着说，备不能吃冒药。请柬都送去了，婚礼还有不足一个月就要开办，挪到南半球去，开什么玩笑？他抱有一丝幻想，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甩掉漫长的宾客名单上的人啊？

方涧林伸长胳膊拧掉床灯，房间里陷了彻底的黑暗。两人在黑暗中沉默着，方涧林觉了一块，他问他，重来一次，你会一开始就选我吗？他又说：“假如那天晚上，开车送你回学校的是——”

许裕园心想还不是你害的，三更半夜跑到梅荀家里。不过当时他俩那情况，有气数已尽的意思，迟早都会掰，不因为方涧林掰了，也会因为别的掰了，拉拉扯扯下去更没意思，早断了反而省事。

方涧林说除非去外星球办婚礼。“我说真的，别在我床上为别人哭。”

其消磨一。日日夜夜的亲吻、不眠不休的安，本不存在，正因为如此，每一次十指相扣都更加值得珍惜。

“这本不重要。”许裕园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说起他在上学和工作时认识的omega，基本上都是别平权先锋。正因为大多数omega难逃被束缚和控制的命运，分拥有知识、财富和能力的omega比任何人都珍视自由，他们有很多都是独主义者，把标记视为现代隶制和人买卖，许裕园认为自己已经属于思想不开化的。

“在国内这个手术需要alpha签名的，太离谱了。我当时在德国，我那时候刚去到，语言不通，预约好手术以后，去医院的路上还坐错了公……”许裕园说到半截突然止住，不想再往下说。手术室还没什么，医生人很好，一直在宽他；手术结束后，麻醉醒来，他躺在病床上浑发麻发冷，又累又困，当时不知是他的睛了问题，还是病房的灯坏掉了，整个视觉区一直忽明忽暗的……还好后来他好起来了。

“老想找个人过一辈啊，这事人家听了都觉得很土的。”

“会啊。”许裕园哭声来，他说我会。“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上你？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我没有为谁哭，为我自己，我在想，我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经历一遍？”许裕园想诉的苦那么多，简直想把从一岁到三十五岁的每一苦都倒来说一遍，千言万语哽在，半天下来只说了一句，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

方涧林着他的后颈，问摘掉的时候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