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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并非真正在意那一根烟。许裕园早就习惯了他们的亲密,一切要伤心的也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伤心够了。也许,他只是走到那个节点就再也不想往下走。
他早就不想和梅荀过下去,他说过的每一次分手,其中包含的真心都远超梅荀的想像。可是梅荀也不会犯什么让他死心的错误,所以许裕园次次都无法下决心。他抓到梅荀吸了方涧林的烟,气愤梅荀对人家十年不忘,其实也感到:终于找到一个说服自己彻底分手的理由了。
分手以后他浑身无牵无挂,很放松,又很麻木,有一种微妙的失重感;分手前的日子倒是鲜活的,鲜活的同时也痛苦。两相对比,他分不出好坏,只是痛苦久了就会渴求放松,孤独久了又会想要陪伴。
许裕园搬家了,梅荀也知道地址,飞过去找过他几次,也不敲门,只是守在他家门口,等他出门时跟他讲几句话。通过手机信息,许裕园也收过很多的讨好话语和表白。可是这些都不叫他心动,动摇他的其实是夜里不能安眠的躁动、以及独自清醒到凌晨的孤独——那些时刻他会忍不住想,他们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好与不好也凑合着过完这辈子算了。反正他也没有力气再去爱下一个。
吃完晚饭,梅荀硬留他住下,拄着拐杖快步进房间,拿出他的衣服给他看,“你的东西,我全部留着。”他看到许裕园面露难色,又说:“那你走吧,我现在半夜上个厕所都难,指不定昏在厕所里没人知道。”
许裕园一抬头跟他对视,梅荀立刻抓住机会说:“我现在可以追你吗?不用立刻答应的。”
许裕园去浴室洗完澡出来,猛地想到一件事来,“你跟谢宁……他还在医院里没醒?”
梅荀只回答前一个问题,说已经分了。
许裕园用力擦头发,想了想,两个月还醒不来,以后再醒的概率应该不大吧?他放下毛巾,说人家都那样了,当然只能被你分手。
他抓着许裕园的肩膀,大声说:“确实分了,我先说了分手,才出事的。”
“不会是,你们出事前在车上吵架吧?”许裕园说,“你不觉得良心不安,害死人家吗?”
“我良心不安什么?吵架是有,车祸是因为后面的车不长眼撞上来,也不是我驾驶失误。我自己都差点没命了,说得一起出事我就要对他负责一样。”梅荀自认为不吃道德绑架这套。恋爱的开始需要双方同意,分手只需要一个人的意思,他想甩谢宁就会随时甩,不管谢宁是生是死是植物人。
许裕园挣脱他的手,把毛巾丢开,“你不要激动,我没说你什么……”
梅荀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来,丢开拐杖。
“你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
“那我能怎样?”梅荀很生气,整副肩膀都在抖,“我良心不安他就能醒吗?还是我敲晕了自己去陪他躺着?”
梅荀是开车的人,两人一起出了事,对方伤得比他重,还昏迷不醒,明里暗里把错归到他身上的人太多了,网上谢宁的粉丝对他的恶意更是铺天盖地的。梅荀一直忍气吞声,可是许裕园也这样说,他就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