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买这么多。”

“您懂这个？”

钟陌棠说：“沈家小怎么样？”

“又跟客人讲陈芝麻烂谷。”一个中年女人从柜台后的门帘里来，严佑麟，“你这张嘴，没有闲着的时候。”

“你不了所有人。”

“那真赶上了，”严佑麟说，“劳您给看看。”

听严佑麟叫了她一声妈，说：“不得劲儿就早儿回去吧，我盯着就行。”

荣锦尧又掏几张纸币，麻烦严佑麟领小叫去买几合的衣裳，好好洗个澡。嘱咐再嘱咐，临门他仍不放心，说：“最好还是和你母亲讲一声。”

“嘛五爷，一个混混罢了！用我妈的话说那就是臭狗！他跟我一个胡同长大，打小就骂街仗偷摸狗，大字不识几个，仗着有两下功夫，不知怎么就拜了三爷这座大码，现在人五人六起来了。”

“我是学医的。”

“我不常喝茶。”

荣锦尧见她手总捂着右腹，职业病发作，问她怎么个不舒服。“介意我给您看一下吗？”

严佑麟也赶她回家歇着。她走后，三人再聊了一会儿。四刚过，荣锦尧起告辞。他买了七八茶叶，可怎么都放不下门外的小叫。他把之前打算给小叫的钱又添上一些，一起给严佑麟，请严佑麟帮忙在接下来的日里替小叫果腹。

条件有限，手连个听诊也没有，荣锦尧在严母讲到的患大致探了探，又询问了其他症状，最后认为不排除妇科病患的可能，但更可能是慢阑尾炎。

“够意思！”严佑麟豪迈地一笑，“甭了，这事儿给咱！”他冲门的小脏孩喊，“你说你是什么命啊，碰上这么位活菩萨！”

“毕竟看见了。”

“喝完这两副药换个大夫，不见好呢。”

钟陌棠掂一掂手里层层摞摞的茶叶包，笑：“你这谢礼够重的。”

“所以给你啊。”荣锦尧笑起来，“我想要了就去找你。”

“不用，这事儿我能主。”严佑麟说，“您不知，我妈是这小的保底，他这一天再要不着饭也总有我妈那顿等着，要不他能一直赖在这门不走？”

原来是黑社会，钟陌棠心说这时代可真是能人辈。

小叫立刻上前磕。荣锦尧最受不了这礼数，手忙脚拉他起来。问他多大了，他说他属鼠，荣锦尧很惊讶。钟陌棠也很惊讶，心说这个还不如荣府那位九岁的小霸王，怎么看也不像是正过本命年的岁数，何况这都快年底了。

两人回到车里刚四三刻，姨太太和翠娟还没面。荣锦尧懊恼刚才忘了问那孩叫什么，钟陌棠说：“八成没大名。”荣锦尧叹了一声。

“哪又来个三爷？”钟陌棠随接。

“你不要？”

“那你何苦帮我追回钱夹。”

“你不知三爷？！”严佑麟瞪着他，表情好像他错过了什么人尽皆知的大新闻。“袁三爷可是青帮响当当的人，五天了是他手下的手下。”

“不一定，要看情况，再说这都没确诊。”荣锦尧诚心建议她空去医院个系统检查，有些病西医比中医疗效要好。

这话简直是着钟陌棠想歪，他对自己没息的联想力以及太姥爷情不自禁的勾搭均无奈。

“谁？三爷？不能够！”严佑麟把摇成了个拨浪鼓，“他哪是我见得着的。就是五也不会把我怎么着，他家里当年穷得揭不开锅，我们家没少接济，但凡长了心他就不该……”

“这钱敞开着也够他过仨月了，”严佑麟说，“您就这么给我不怕我给昧了？”

“至少这三个月他有地方吃饭睡觉，有空我会再来。”

“你拿回去吧。”荣锦尧说。

荣锦尧问：“他不会找你麻烦吧？”

“那不得开刀？”严母问。

从茶庄来，钟陌棠问荣锦尧：“他们真会把孩领回家？”

荣锦尧沉默一阵，忽然想起什么，问严佑麟那个偷钱夹的人提到的五爷是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