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瘦鹃听了，短短地叹了气——她知这家里的人除了阿小，都嫌她碍的很。忙摆摆手：“罢了罢了。何必去麻烦她们呢。”

周瘦鹃也没抬，又把手边的小屉翻了一通，：“我在找粉，找胭脂粉这些玩意儿。”

！你可记着你今天的话。”

阿小听了，亦噗嗤一下笑声来，“是是是，您说的都

他把话撂在那里，便脚步生的从房里走了去，随后“砰”的一声带上了房门。

“哦？他怎么了？”

阿小不太明白的皱了皱眉。

周瘦鹃心里一乐，笑：“是呢是呢，他没吵过我，叫我气走了！”

“哦……？我之前是这么说的吗……”她想起来，书里的大少可是很“朴实”的一个女人，除了新嫁娘的那一天，别的时候从来不往脸上抹多余的东西。她们那个周家庄里，只有村的赵寡妇才每日里涂得枝招展的来，跟男人们勾三搭四。

周瘦鹃扯着嘴角，她想到自己在当初的那个世界里时，每日都是严妆以待的走事务所的大楼，致练的参与一场一场的会议与谈判。很难想象，她那张因为拼命工作不分昼夜而显得过于疲惫的面容，假使不化妆便现在众人的面前，该是怎样的一情形。她打了个寒颤，挤笑来：“那实在是我之前的一偏见。”

阿小自然是不大相信的，然而主们的事情她也不好置喙，便将这事儿放到一边不想了。她看着在桌上翻翻找找的大少，又问：“您在找什么呢？”

阿小也觉得自己这提议不大好，而心里还是疑惑，便随之问了：“您从前可从不涂脂抹粉的，只个雪膏。您说涂脂抹粉的都是不正经的女人家，是想要去勾引男人的。”

阿小诧异：“咱们这没有这些东西呀。宝络小有，太太房里好像也有几样，要我去帮您借来么？”

周瘦鹃见他走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走到衣柜前挑挑拣拣的换了衣服。是一件老式的暗沉的旗袍，并不太合，腰间有些空落落的，半旧不新的样，然而确是衣柜里极少那么几件还算是能的衣裳了。

她穿整齐了，便坐到梳妆台前。然而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除了一盒雪膏，就再找不到一样化妆的东西了。

阿小这时推门来，还不忘往门外看一，奇怪：“大少，大少爷是怎么了？”

她顿了顿，在镜里冲阿小眨了眨睛，续：“你没瞧见么？这迟家，便是咱们的一个战场，我可知她们是怎么看待我的，不全副武装好，不把这枪杆亮，我怎么去和她们斗智斗勇呀！？”

“我看他气冲冲的就下了楼。难不成……你们又吵架了？”阿小满面狐疑，平常大少爷要是和大少吵架，大少一定早便哭成了个泪人，那泪就像是不值钱似的，止也止不住，哭的昏天黑地。看今日这情形，大少还有心情揽镜自照，大抵是并没吵架，可大少爷怎么就铁青着脸走了呢？

周瘦鹃在镜里看到了，便同她笑着解释：“古语里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不如说成是‘女为悦己容’。而且人呐，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这纷纷扰扰的人世，就好似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你不能让敌人看到你的疲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