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改变了，然而这样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他自己却无从得知。

周瘦鹃气定神闲的立在公馆门，神在他们两人上淡淡地扫了过去，终于讽刺：“迟宝络，你别欺人太甚嘛。你自诩为新时代的女大学生，自诩为文化人，但我竟不知，你们文化人也这么的卑劣俗。我是你嫂——论资论辈，还不到你一个小姑来说这些话。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是你们迟家明媒正娶来的。也不以后怎么样，反正就下来说，我到现在还是他迟秉文的妻，是他应该受到尊重的合法的妻。”

啊！”

迟秉文却以为周瘦鹃是要继续同他在这一桩婚事上纠缠，又想旧事重提，便蹙着眉斟酌：“瘦鹃，我这一阵恐怕是叫你生了误会。我对你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的，小婵也从不曾说你半句不好。宝络她，确实不懂事，你只看在她年纪还小的份上，原谅了她这一次。至于我们的这一段婚姻，我还是维持我原先的态度，还请你不要误会。”

她这一番话，说得那两个人一时哑无言。愣了好半晌，迟宝络才向她大哥挑拨：“哥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在迟秉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她轻轻地漾一个笑来：“只要我们一日没有离婚，你就得把我当成你的嫂来尊重。我不他和冯小在我们婚内怎样的不清不白，你是新式人，自然明白一夫一妻的理，哪天要是真把我急了，我倒不介意去告他们一个重婚罪。”

瘦鹃只是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冷笑：“迟宝络，你是从学校里毕业了就想回来嫁人的，你这么想，我可不这么想，别把你的观加在我上。离了男人我照样能活，在你们迟家我是掣肘，这样的婚姻，我实在是不稀罕的。要不是次次叫迟太太拦住，你以为我是不想同他离婚的么？”

迟宝络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说不话来。

迟宝络听了，细着嗓讥笑：“你说你不稀罕，谁相信呢？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吃穿用度全凭着男人，白吃白喝在我们迟家这么多年。你如今年纪也大了，知自己离了婚便再难嫁去，所以死活也不同意，你以为我不清楚么？”

迟宝络见她说的这样，不免暗暗震惊，一时竟想不什么话来反驳。

然而他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安，放在从前，他自然不会理会宝络对于周瘦鹃的这一难以掩饰的恶意，但在今天，他竟然会为了她担心起来。

周瘦鹃便继续：“兔急了也会咬人呢。迟宝络，迟小，你最好放尊重一儿，否则，我也不知我这个‘贱人’会什么下作的事来。论理不该如此，只是我既担了这‘不要脸的贱人’的虚名，越如此，也不过这样了。近来我想的很透彻，不会再任人欺侮，你明白这就好。”

是啊，他和冯小婵往这两年来，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许诺都无法说，不就是因为周瘦鹃死活不同意离婚么？

迟秉文听到她提起了冯小婵，明显的愣了一愣。

周瘦鹃只觉得冤枉，气极反笑的：“我误会什么？实在是请迟先生莫要误会！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情，我亦从来没对你有过情，不过就是凑活着过过日。我倒不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