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的人发现的，和一个女的死在了公园里，是清早偷偷溜去的。女的打扮得很社会，发都漂染过，穿得也很暴。发现的时候都僵了，两个人手上都有针，估计是在公园里注，没想到注过量了，一针下去玩逑了。”

他眯起了睛，一只睛里有泪，另一只睛里只有狠。

“大家不是圣人，又怎么能够预料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他这些年，怕是了父母不少钱吧？”

几天后，阮宋接了一天客累得半死，想回家好好洗一洗，回家还才刚刚到路就听见一阵哀乐声，恒新宾馆外面搭了个灵棚，但是没摆棺材，没摆遗像，恒新宾馆的卷闸门拉着，只留下一个供租客的小门还开着，阮宋在宾馆里没有看见老板和老板娘，恒新宾馆的客房里一片寂静。

“去火化了，这毒人员死亡一般都毒过量死亡来理，发现之后检查一下就去通知亲属，然后送去火葬场火化，后事办不办就看家属自己的意愿了。死了更痛快，自己解脱了，家人也解脱了。毒过量，那还是死的，便宜那小了，估计是前世的债还完了，讨债的阎罗上就走了。”

“后来他家里为了让儿戒毒，想尽了办法，还算是聪明，知在自己生活的城市无法戒毒，就把孩送去了别的地方去，他们在那边有个亲戚，本来想着在那里生活能把人给改好，没想到在那里又被抓了，因为是在别的地方抓去戒，所以消息没有传到这里来，他家里人为了这件事情可了不少钱，又找关系又托人，好不容易才让他儿在戒毒所里能不待足两年。这不，又来了，还不如不来呢，生个这样坑爹坑妈的玩意儿，还不如当时不生养。”

一阵眩目的对视之后，阮宋从窗后往外看了看外面的灵棚，“外面的灵棚怎么回事？哪个老人家去世了？”

阮宋跟着老女人了她的房间，老女人说，“今天你回家的时间要早一些，我听见你的脚步声就把门打开了。果真是你，虽然我老了，这样看来我的耳朵还没有问题。”

“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他又会上了。”阮宋看着老女人，老女人也看着他，“而且不用等多久，最晚就在明天。”

但他从上一件事情里很快地清醒了，这关系再也不能够继续下去，要是再继续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戒所也没有意义，对于自己父亲这人，或许只有死了才是让他和自己解脱的唯一路。

阮宋“啊”地一声捂住嘴，睛也瞪大了，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他把声音降下来，“这么突然？怎么死的？”

“是啊……解脱了，他的父母终于不用再为了他散尽千金，他自己也不用再承受毒瘾发作时的痛苦，他的父母和他都终于解脱了。”

“那尸呢？”

阮宋地了气，“才三天……”

“本来就是。”老女人接着说，“说要戒毒的时候那叫一个涕泪横，要么戒毒要么死，之前是关在家里戒毒，到第三天就偷偷跑去了。后来去戒毒医院里去了好几次，也没戒掉。后来被警察抓到，送去戒，戒了不知多少次呢，都没用。”

“小宋，你回来了？”当他准备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罗姨突然从房间里来，“我正在等你呢，来我家坐坐，我了饭，我们俩一起吃。”

“毒品是戒不掉的。”

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不也是这个样吗？他们的父关系，原本应该是最亲密的亲缘关系，可就是因为毒品的原因，而变成了冷冰冰的利用，using，一直被这利用而牵扯着鼻走的阮宋，不知不觉地被这利用所侵蚀，竟渐渐地让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论谁死了也不会把灵棚搭在恒新宾馆门啊，那不是给人家找晦气么？老板会答应？”老女人凑过来，又说，“是老板的儿，他儿死了。”

“我当然相信。”老女人说。他们的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东西。

“那当然了，生个这样如同命鬼一样的儿，上辈应该是欠了他的，这辈追来让他还债。”老女人嗤嗤地笑着，阮宋也笑起来，空气里充满了快活。

“警察已经来过一次了，老板说，昨天还好好的，不知为什么今天就这个样了。只可惜他这次碰上个比较良心的毒贩，货比之前他买的那要纯，一针下去他就归西了。”老女人说，“也好，对自己和父母都是好事。”

“那没救了。”阮宋淡淡地说，“也只有他父母还会相信他能够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