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顾非观心里简直恨极，想他不过是寻着了个靠山，便开始盘问起自己了，再得意也不过是个要被玩烂的，又装什么冰清玉洁！然而顾非观又想起自己最得时，也是这样得意的，过后又还不是要为主人四寻觅新，以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境地，一时间又在心底冷笑起来，嘴上依旧很恭敬地：“北溟君曾经与人说过，他百余年前在凡人界的前朝借国师之名摄取气运时，随手在一个天赋极佳的皇上下过，家那时听了您的话，猜着那皇大约就是您了。”

殷玉荒仍然不答话。

然而那威压却依旧没有撤去的迹象，就在顾非观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压力忽地一散，他还未继续请罪，听得殷玉荒的声音：“你那时说我‘真的是你’，是什么意思？”

“师尊怎么……”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戎离心下疑惑，便向前几步去看他，却见殷玉荒面异常难看，嘴苍白，忽然溢一线殷红来。

殷玉荒没说什么，却到底还是准他拉着了。

殷玉荒吐血以后脸好看了不少，戎离借着他挡开自己时那一下接悄悄探了他内气息，除了稍有些紊以外，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

二人便向那望台走去。

不全的小世界中育的“人”也似乎灵智不太完整，乍逢如此变故都没什么反应，集市里来往的人还在正常的着易，中间的望台上塌了小半的废墟里还埋着生死不知的人，而旁边的依然顺从本能地合在一起。

顾非观说完

“是祈墨惹您不兴了？”戎离忽然想起方才祈墨不过脑的那番话，声音沉下来，抓住了殷玉荒的手，“师尊刚才不理他，是因为没办法开吧？觉得如果在他面前这个样，便显得不能依靠了，会让他又害怕？”

“这我又如何知，你那时还在问崖。”

“无妨。”殷玉荒抬手制止了戎离想要扶他的动作，毫不在意地拭去边的血痕，“我没受伤。”

他刚开始说话时，四周便开始现若有若无的炼虚尊者的威压来，他心里觉得必定是尊想要给他个下威，便撑着往下说去，想要寻到生路。然而他刚说到这里，正要开始剖白忠心，忽然听得尊冷哼一声，威压陡然提升，将他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一层层地着冷汗。

“师尊！您还是在外面调理……”

他自然不可能承认，戎离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给祈墨记了一笔，手里松了力气，只虚虚地牵着他，带着一不忿地：“就算我是还在从前刚开始炼气的时候，您也不需要担心这个的。”

话音未落，殷玉荒咳呛一下，吐了一小血。

戎离实在担心殷玉荒看到这些人，想起之前的事情会难受，不停地想回去看他，却知殷玉荒必定极其厌恶示弱于人，只好把他冰凉得吓人的手又攥了些。

殷玉荒总觉自己越来越分不清这个人与从前的区别了，这时又随接了他的话，简直要懊恼起来，挥开戎离的手就往那台走去。戎离笑起来，又去拉他的手，不依不饶地捉着，往后带了一下：“您在这里用不了术法，剑也不在手里，还是让弟来为师尊开路吧。”

戎离的声音中听不喜怒来，只漠然地：“他是让你来什么的。”

“是……北溟君说，修界的灵在太初派禁地，禁地钥匙在每一任百战峰峰主手里，于是他便觊觎起了您的新……”刚随着他的坦白稍稍缓解了些的尊者威压骤然再次砸下来，顾非观几乎觉得自己要被压碎在地上，他抬不起，觑不见尊的脸，只能猜测自己是什么话说错了，“家……家该死，那北溟君如何敢肖想您的人！”

那顾非观大约是知自己复命无望，于是及时行乐起来，将北溟君“不得准许不可与他人媾”的命令抛诸脑后，与数人作一团，声浪语不断。他好歹还留有些神智，见二人走来，殷玉荒又似乎看起来很是顺从的样，心下便有了计较，膝行几步朝戎离爬去，趴跪在地上媚声：“恭贺尊大人添了个乖，不知家还是否有幸……”

殷玉荒淡淡：“一时控制不住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