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在徐祁舟的后面轻车熟路地了包间，一屋男生，吵吵嚷嚷，菜上来只有符旗在认真吃——虽然他也想看别人打手游，他听他们骂骂咧咧都觉得有意思——但男生们挤在一起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产生一些亲密的接，在徐祁舟瞄到符旗一脸神地看着旁边人的手机屏幕，几乎坐上人家的大时，他就被拎过来吃饭了。

在茶座里闹腾到不得不回家的时间，中男生们散了场的包间像被土匪丢弃的院，符旗乐也乐够了，回去没有自行车坐也不觉得累，和徐祁舟步行往两人共同的旧小区方向走。这个市很小，但夜晚总是闹的，他们从市中心的跨河大桥上走过，人行沿边上有被牵着瞎溜达的各小狗，汪汪地追着符旗，他看着被项圈系住而追不上自己的小狗傻笑，徐祁舟在后面看着他笑。

这群人挤兑符旗跟演戏一样，有唱红脸的，有唱白脸的：“你这就是扯了，人家符旗明明是属兔的！”

“不是，你都不够兔那么可的！你属猪！”

“哎哟喂，这都被你看来了！我真属猪！”

一群人里有篮球队的，也有徐祁舟他们班的，自行车是其中五个人的，不过都有后座，五个载着三个，徐祁舟骑着别人的车，符旗坐在他后面，撇着嘴听那几个人挤兑自己，都是些说来说去都不腻的话题。

男生们跟家里说的都是在外面跟同学吃完回去，虽然的确是吃饭的地方，但说是聚众消遣玩乐还更恰当一些。他们算着时间打够了游戏和扑克牌，又开始耍起嘴，篮球队的人聊到了女学生经理的事，符旗听着他们那些完全不靠谱的描述与幻想，将他们期待的那些情节在虔园园上，偷偷发笑。不过他不打算说，等着周末去看这些人现场版的反应。

他们周五晚上吃饭的地方总是固定的一家茶座——能吃饭又能打扑克，徐祁舟还为此办了这里的会员，好提前定周五晚上的大包间。市中的中大分学生都是从初中直升上来的，在他们已经形成固定熟人圈的情况下，徐祁舟从县中考上来还能混得开的原因之一就是类似于这——经济优越，且对朋友大方，还会玩。

徐祁舟也跟着笑起来，他还喜看旗吃瘪的，再怎么傲也还是会陷——就是个愣青，又傻又老实。不会说话，回嘴都傻乖的——还考虑了兔的好形象，被开玩笑也全盘接受，只在说不过别人时偷偷掐自己——又没什么力，在黔驴技穷后，靠在了自己背上。

说完觉得不够狠，又反悔了——在他这儿挤兑人还带打上没什么技术量的补丁。

还是一样的玩笑话，可在还没听之前，符旗就不禁脸红，想要试图避免话题往那个方向走，难得大声嚷回去：“你才是属兔的！”

由散到挤，再由挤到散，一拨拨的堵在校门前，再一拨拨的散在校门外，人声像，在贝壳状的广场上，这里起那里伏。风都追不上女生们扬起的发和男生们运动鞋下的金灰尘，只钻到他们裙摆底下或运动的脚边上打几个撒气，没别的了，它也不能拿青年少怎么样。

符旗切了那人一声，却没有更有力度的话来回击。

到重新走回到学校附近时，一切还都正常又快活地不得了，符旗踩着地上一格格的方砖块走，只挑蓝的走。和在一旁看着的徐祁舟对视时，总要为自己的一步不差得意的表情。学校前面有一个公园，早晚来这里锻炼的中老年人多，绕过这个公园就到他们的小区了。不过徐祁舟提从公园里面走，绕小路会快一，晚风着，路灯打着，夜晚的氛围让人容易变成萤火虫，不懂得藏光，还快活地扑闪，没脑般轻飘飘地飞，符旗这只脑格外不好的，对一不小心就会飞蜘蛛网的危险浑然不知，愉快地同意了。

大门边的一排自行车从整齐摆放到零零散散，徐祁舟才看到走过来的符旗，旁边几个人呼着终于等到这位小朋友，终于可以去吃晚饭了，嚷嚷着让符旗脚步快，要他跑过来。徐祁舟骑在车上，原本踩在地上的脚在踏板上蹬了两下，直接到符旗前面停下来，让他坐上来。后面的人一阵“我”之后，也骑上车跟了过来。

说到这儿符旗就知下文是什么，起因是他每次坐车后座都是斜侧着坐，一辆辆自行车从校门去，一看过去，除了女生，只有他这么一个大男生这么坐——因为这个他被与兔扯上了关系。他有的隐疾，这是他没法解释的原因，这群人也并不知，只觉得他好玩，明明都是同龄，却觉得他更像个还会鼻涕的小学弟弟，拿着这事逗他，甚至叫过他“舟哥的兔”。

“我看符旗真是属乌的，走路慢，吃饭慢，估计以后泡妞都要用情的小火苗先慢炖十几年。”

车像着了火，一辆接一辆地跐溜着从学校旁边转了弯，火上架着人的笑声烤，张扬又烈，混在红霞的光里，夹着风，与它齐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