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您方不方便了。”原回答。

他有些迟钝地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于居无定所的状态。刚回国的时候跟裘御合租在外面的公寓里，之后搬裘家，再之后搬靳家，其余晚上都是在酒店度过的。就像浸此的老饕一样，他对江城东南西北各个城区的酒店几乎如数家珍。

裘应弘翻了个，正面朝向原，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睛。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你们年轻时候的事。”

……

原知，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想回到原来那个家的。但那座半荒废了的房又蕴了太多的禁忌，他甚至连靠近去看看都需要鼓足勇气。

“没有，正好我没睡着。”裘应弘也从床上坐起来，问，“说吧，想聊什么？”

他背地里有自己的产业，但没什么特别大的追求，力上也顾及不来，买房的事，更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室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来。原从床上下来，穿好拖鞋门，径直来到主卧门。主卧的门留了一条细，没有完全关上，原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嗯，当年我们俩一起追查的。”裘应弘说，“你爸跟靳岚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他也很关心靳岚去世的真相。”

一阵心悸之后，原压下某不安的情绪，开始一一滴复盘记忆，从两年前归国一直到现在，他迅速地掠过一遍脑海里重要的信息，吃惊地发现，不止一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了。与之相反的是，有关靳岚的记忆反而在逐渐加……

“唐远山虽然是市委书记，要拿靳家开刀也不能师无名。这时候裘御就可以场了，作为晋腾的副总，也作为靳氏的一份，他的一举一动可不仅仅代表他自己。”在裘御认回靳家之前，这样的角本该由靳显钧扮演，现在误打误撞直接由裘御来，节省了原不少工夫。

夜里，凌晨两左右，原从噩梦中惊醒。

回答了裘应弘之前提的问题，原便不再说话，默默地等裘应弘消化掉自己刚刚说的内容。

“睡不着？”

这样的困惑不断缠绕着原，让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信封，终于——一瞬间灵光闪过，他记起了一些东西。上一次他看到这印款式的信封，不正是在自己曾经的家里吗？那只被父亲原开嵘放在保险箱里的盒，他记得除了一模一样的信封，还有一些收藏用的小玩意儿。

“所以来找我聊天？”裘应弘往旁边让了让，腾个枕给原。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就听见裘应弘的声音轻轻响起：“你爸、岚岚，还有我，我们三个一开始是初中同学……”

原把枕到脑后，半倚在床：“是啊，打扰你睡觉了？”

“今晚留宿吗？”裘应弘看了钟表，问向原。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的噩梦了。大概是在加州的第三年吧，因为跟裘御同居，久而久之就改掉了服用安眠药和失眠、噩梦的坏病，当时裘御还帮他小小地庆祝了一番。至于怎么庆祝的……原有些记不清了。

围绕着唐远山这个人，原又跟裘应弘聊了些细节。

需要的盟友不是裘应弘，而是裘氏。裘应弘这边走不通的话，他就不得不养足耐心，等到裘御将裘应弘取而代之的那一天。所以现在裘应弘愿意主动合，实在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及时掐断这些不妙的联想，原回过神来，见裘应弘也正好看向他，便开问：“这些信封，我记得小时候好像在我爸那儿看到过？”

走书房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九半。

他知裘应弘睡眠很浅，这动静估计瞒不住他的耳朵。原也没想瞒他，直接隔着床被躺在了双人床的另一边。

“一觉睡醒了，现在有神。”原说。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在裘应弘思考的这段时间，原又看了看手边的这些黄信封，熟的觉再一次浮上心。

这么重要的记忆，他怎么会完全记不起来了呢？

掀起盖在上的薄被，原缓缓环视四周，从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一丝熟悉，这才安下心来。

这些重要的人关系，全都被现有的靳岚的记忆屏蔽了，倒是很多无关要的事情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想到这儿，原不禁皱起了眉。

“讲讲我爸的事吧。”原说。

原看了会儿他的背影，转向卫生间走去。

“二楼的次卧可以直接住人，你先去洗漱，东西都放在卫生间外面的柜里。”裘应弘行动自然地帮原好安排，说完便回到餐桌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