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突然问：“你带伞了吗？”

“你不用给我汇报，咱俩是平级，你应该去跟王总说。”她犹豫一下，但还是继续，“祁凡是你的人，不归我，你要自己好他。”

“你们关系真好。”她的脑立刻幻视语焉不详的男绿茶，但祁凡太正经了，他说完就回到电脑上工作，不期待从她这里获得什么回复。

大门的伸缩门就留了个小隙，师傅打开保安室的小窗：“快递！”必须声才能在雨里听清。

他用横屏给她分享他的猫，一岁的短男孩，在他爸怀里来去，他爸是不显年龄的老同志，打扮很新。

“我脸上有什么吗？”池月摸自己的鼻尖，以为是油妆掉了，她每天持粉底加散粉加定妆，亲测暴雨来了也不脱。

雨打在玻璃上，同事陆续离开，祁凡没有走。

“行…一起吧。”

齐佳摇摇，她们相视一笑，分开后笑容也消失。

“我还是坐这写吧，一回家我家猫上蹿下的，本没法活。”他继续敲字，“再说我家离得近，不多会就到了，方便。”

“我刚从设计院来，你是不是没带伞。”

“再早不行，我要送这边几个人去机场。”背后有人叫唤“孙工”，他匆忙说，“看你。先挂了。”

她是个大人，她可以打车，或者借池月的伞坐公，她长着手长着脚，但就要打扰孙远舟。

“太晚了…”

“王总回了，明天我再拿，谢谢！先走了！”

“你呢？”他笑一下，“等家属来接呀？”

“就等你们那屋灯灭呢，行了，我关门了。”

“嗯。那我也正好走了。”祁凡也起，仿佛刚才是在陪着她默默加班。她总不能说“别啊你坐着继续”，成了黑心领导见他住得近大力薅羊。

“嗯，你什么时候来啊。”

“是你没写完还是祁凡没写完？”

她坐回位置里，刚关上的电脑又重新打开，她敲了一会周报，一般，她从周一就开始编周报，每天挤牙膏憋一，到周五正好写完。

“不用赶，明天给我就行。晚上大雨，你趁现在赶回去来得及。”

“抱歉抱歉。”她缩起来，他于是又把伞在往她那边移一，半截肩膀在雨里，笑：“你歉嘛。今天我是犯忌了，上离不了。”

走廊的灯是声控，久久安静就灭了。两个人坐在同一屋下，互相不说话，上耳机只有键盘声。

“你写完了？”她隐晦地问，他没听懂，“还剩些，我早上提前来。”

自从跟他在外面玩了一圈，呃，有一半时间都在纵情搞，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越烈的愉带来更空虚的贤者时间，令她更加懒得谅他。

“喂…”

“你不回吗？”

“现在不行，八。”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带伞，或者为什么不想想别的办法，“八吧，你就先在那待会。”

距离产生，她可以远远地望着一个虚影去幻想，并且付贤妻的行动来贴补这份幻想，从虚到实，孙远舟变得普通起来，她就看他不顺了。现代人多少有亲密关系恐惧症嘛，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她希望孙远舟在该现的时候现，该消失的时候消失，什么是“该”肯定由她说了算。

上池月给她发标准手册，情急之中她孙远舟式的平静凝视。这神一般人可学不会。

“哦…没事，就是，我这边新规还没写完，我晚给你。”

她。

开开开，开一百年。

“辛苦，那你忙…”

下午四半开始降小雨，天也早早暗沉，池月有私事提前走了，天气预报六降骤增到80%，她问孙远舟能不能来接她，他说他还在开会。

“师傅早休息啊。”祁凡帮他关上窗。手臂被淋，滴顺着手肘到手腕。

每个字拆开都很正常，组合在一起，就像长了尖刺，直扎她的。铁饭碗的小单位，工作不好没关系，讲究和和气气，她好我也好。齐佳了，她习惯先退后的那个。

孙远舟晚到了几分钟，很稀奇，他只会提前不会迟到，机场来的路上积事故，堵了很久。他让她下来的时候，她的周报都已经编到周叁如何如何。

祁凡是本地男孩，日自然是舒坦的。他教养很好，心但不轻浮。他撑开伞，恰到好的位，举过她。国庆横幅已经全打了，冷风窜她脖里，没看路，一脚踩坑里，溅起一滩脏。

“啊。”

“晚上下雨，你要是没带，去我柜二层拿。”一下她又一下示好，她摸不清，池月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被王老虎个狗血淋，最好是后者，她俩是隐竞争关系，谁先，谁就先从主任办去。

“哦，组长。”他像被叫醒似的，“我新规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