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之后，夜文殊的手还伸在前。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何青青的梦却变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长大或许会成为青崖可有可无的一员，就像所有青崖学一样永远憧憬仰望着他们的院监。

前几次，何青青就像是当年的夜文殊一样，杀穿了窟，然后带走唯一的幸存者。

但那些白日无法宣之于的愤怒、难堪、委屈……乃至少女一难以言明的情愫，夜之后，她却又会通通倾倒自己的梦里，宣在那昏沉黑暗的西海窟中。

“我不能给院监师兄添麻烦。”

何青青在梦里无数次走到窟的尽，如此想着，冲夜文殊伸手。

直到挨到夜文殊大，她才停下来，把自己全蜷黑袍之下，手里则仍攥着对方一角衣袖，就像是握着什么护符般，安心闭上。

来到青崖书院之后，何青青总在梦。

“你毕竟是院监师兄带回来的，他们这么欺负你，院监师兄总不会不。”

那是她魂牵梦绕的福地，不可告人的妄想。

可渐渐的，她却不再满足于此了。

对方奇怪地看着她，似疑惑为何她没有反应。

我会比你当年更快、更、更势无可当——然后就如那时的你一样，将你从这里救走。

现实中，对命运施加的诸多不公，她从来只会选择默默忍受。

何青青谢过她的仗义执言，然后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个好梦。

她开始在夜文殊面前用更哨的招式，更绚烂的法术，偶尔还有更妙的语言，更文绉绉的诗句——当然，是当天从书院新学来的知识。

何青青把梦当作自己的秘密。

瞧瞧吧，你带回来的小女孩已经大变样了！

梦见西海窟，邪修狞笑着下恶蛊，又梦见有人提刀过，血成河。

因为她在梦里把自己变成了夜文殊，而夜文则殊成了那个被何青青救回来的小男孩。

她想。

她在书院里说话，也总像她的人一样，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羞涩、腼腆、怯弱、颤抖……可若是仔细听来，从中却又隐约能听到一丝毅的志气。

书院礼法森严，也曾有心地善良的学生同情何青青的遭遇，会横眉立目帮她赶走过来奚落打击她的人，然后劝她去找公正无私的青崖院监。

她就像个急于向家长展示自己成绩的孩，亦或是洋洋自得炫耀自己华尾屏的公孔雀。

“你别想那么多，就去找院监师兄！”

或许这就是一语成谶。

现实中何青青与夜文殊的距离有多遥远，梦境里何青青与夜文殊的距离就有多近。

一板一，目不斜视。

光怪陆离的梦境最后，总是夜文殊向她伸手，对她说，“跟我走”。

“我，我只要抓住您的衣服就，就可以了。”

何青青裹上厚重的黑袍，如同乌背着自己的壳，一往对方那边蹭。

于是十二岁的何青青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报答那位神祇。

或许每个青崖少女情窦懵懂时都曾梦到过她们的院监。

“睡吧。”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隔着层层黑衣，不熟练地，轻轻摸了摸对方的，“不用害怕。”

夜文殊看边那团衣起伏渐趋平缓，女孩似是睡熟了，本想走袖，可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动作。

2

——她变成了孤闯窟的修士，而夜文殊却成了那个坐在昏暗的里，弱小无助的凡人。

何青青很怕给别人添麻烦。

可坐在西海窟里的那个弱小不堪要她拯救的夜文殊，却是独属于她的梦。

法袍下怯怯探一只手，小心翼翼拉住了他的袖角。

小小的手被包在里面，好像突然便也拥有了力量。

那就是何青青的桃源乡。

对方转过，却是语重心长的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