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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这车流人流就像一股滚动的泥浆,先是沿着马路的主干道缓缓流动,在有岔道的地方又分成几股,最后流进酒店、夜总会、桑拿城,将里面的食物、酒水、女人洗劫一番后又沿着原路向相反的方向运动,最后消失在千家万户做暂短的蛰伏。而推动这股泥浆的动力来自于无穷无尽的欲望。是啊!这是一个消费的时代,是一个享乐的时代。
鸣谦心里很急,他想早点见到袁伟,可心里越急就越塞车,十字路口的红黄绿灯好像也和他作对。等鸣谦到达市统计局门口的时候,袁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鸣谦招招手,袁伟就钻进了车子里。“去我家吧,我已经给小凤打电话了。”
就和以往每次来时一样,小凤已将一切准备就绪,还告诉鸣谦说,为了不打扰他们喝酒聊天,她已特意将孩子送到了母亲家里。鸣谦开玩笑说:“不是怕打扰我们兄弟,是怕酒气熏坏了你的小宝贝吧。”小凤就笑骂道:“不识好人心。”
袁伟也过来帮他妻子打圆场。鸣谦嚷道:“把酒拿出来,我说不过你们还喝不过你们吗?”
由于袁伟夫妻的热情,鸣谦一时不愿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他边喝酒边考虑怎样对袁伟说这件事。“别装深沉了,再装我就不喝了。”袁伟见鸣谦不说话就嚷起来。鸣谦说:“不是装深沉,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今天就是特意找你喝酒解闷的。”袁伟笑道:“怪不得无精打采的,还一脸晦气。”小凤听了责备道:“你别瞎说,人家鸣谦满面红光,哪儿来的什么晦气。”鸣谦端起酒杯说:“有有有,来喝两杯冲冲。”
两个人一边喝酒,鸣谦就把自己在公司的处境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其目的就是让袁伟理解他之所以疑神疑鬼是有原因的。然后再说出自己的猜测,即使错了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小凤听了就愤愤不平道:“你们老板也太不地道了。”
袁伟喝了一杯酒,摇头晃脑地说:“高山之巅无美木,多伤于阳也,大树之下无美草,多伤于阴也。兄弟,你是锋芒太露了。”鸣谦琢磨着袁伟的话,觉着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有点夸张了。自己也没爬上什么山巅,他韩正也不是什么大树,不过自己在公司的某些行为却是有些张狂,特别是这两年自己在韩正面前太个性了点。鸣谦想着心事,三个人就暂时沉默下来。小凤站起来说放点音乐助助兴。
音响里播放的正是刀郎的。鸣谦忽然问道:“你们谁记得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什么时候下得?”袁伟夫妻两对望了一眼都摇摇头。鸣谦说:“那年你带明娃来见我,那天正好是雨加雪,也正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鸣谦以一种怀旧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是不是比往年来得晚些就不知道了。”袁伟仿佛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不错,那天是下雪,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场。”小凤见两个男人认真的样子,就笑起来。“也就一句歌词,人家说不准是随便写的,也值得你两考证一番嘛。没看报纸吗?厄尔尼诺将使全球气温变暖,以后的第一场雪可能一年比一年晚,最终也许就不下雪了。”
两个男人听了小凤的话就笑起来,袁明故伎重演拉着小凤三个人干了一杯。
鸣谦接着小凤的话说:“现在好像什么事都没逻辑了,暖冬,寒春,冬雨夏雪,四季都不正常了,看来这个世道也要变了。”
袁伟不屑道:“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把没钱的变有钱了,把有钱的变没钱了,好的变坏了,坏的变好了,年轻的变老了,老的变没用了……”
“打住,打住。”鸣谦像裁判一样做着停止的手势。“你还是让我多喝杯酒吧,就怕你的绕口令。”
小凤笑道:“袁伟的嘴是越来越油了,都快赶上明娃了。”
鸣谦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明娃经常来吗?”
“有一阵没来了,还是上个月女儿过生日来过一次,他很忙吗?”袁伟问道。
“我敢肯定他今天不忙,要不你打个电话,叫他来一趟?”鸣谦对袁伟说。
袁伟听了就站起来去打电话。这里小凤就和鸣谦说着她女儿的事情,所以没听清袁伟在电话里和袁明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袁伟回来生气地说:“他来不了,说有应酬。”
鸣谦心想,一个保安经理有个屁应酬。“你没说我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