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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有一封信?」
老人看着他的妻子,她正坐在窗边纺纱。「她并不知道,」老人说的也是实
情。「那位女士只交给我,要我私下保存,然后当面交给你。」
巴克笑了,施吉米做事负责,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五月时,他曾回肯特郡,
适巧吉米去探望卧病的哥哥,因此他只和吉米的老妻玛丽聊了聊。好在第二回造
访时,吉米正好在家。
巴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五英镑放在桌上。「我非常感谢你,
吉米。」
「你不用这么做,上回你给我们的已经太多了,玛丽告诉我——」
「收下吧!」巴克说。「这不算什么,多年前,你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而
且还传达消息——」他扬扬手里握的那封信。「这封信对我比黄金还珍贵,老朋
友,请收下我的谢意,我还想邀你今晚去乡村酒店喝两杯。」
吉米瞄了老妻一眼。这时,一直坐在窝边纺纱没停下手的老妇人,这才看了
看这位年轻人并笑了笑,然后又继续纺纱。
「我也该走了。」他站了起来,走向小屋唯一的一扇门。「我会在雷梵斯公
爵府住上几天,如果要找我,我就在那儿。这张纸上有我在伦敦和美国的地址…
…好,别送,再见了,我的朋友,非常谢谢你。」
走出小屋,巴克上了马,再看他老家的残址一眼——这个小时候曾经度过无
数快乐时光的地方。他掉转马头,朝雷梵斯公爵府前去,也才开始让兴奋的泪水
夺眶而出——艾雪还活着!他一直就感觉到她逃出了那场火灾,仍然活在人间,
现在果真证实了这个感觉没有错。下一步,就是寻找艾雪。
他缓缓地策马前行,拭去脸颊上湿漉漉的泪痕后,伸手再掏出揣在口袋里的
信。很快地,他展开那黄色的羊皮纸,再一次看着信中的内容。
我亲爱的巴克:
我不知道这封信是否能送达你手中,在那场火灾两个月后,我夫家的人告诉
我,你工作的那艘船一直没有消息,而且谣传遇到暴风雨,全部的人都罹难了。
我这趟再度返回英国,从好几位好友口中探知,你搭的并非谣传中罹难的那一艘。
我说再度返回英国,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回到我所生长的土地。对我而言,这趟回来是非常危险的。我说危险,并不是指欧洲的混乱,也不是指我曾帮你们家做过自由贸易。我帮忙纯粹是为了报答府上对我的善心,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怎会知道那么多有关我儿子的事情。我所说的危险,非关时局,只是感到有股邪恶之气一直朝我逼近。若你问我怎么知道,我很难言喻——巴克,这只是我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我能确定自己在呼吸那般真实!
那场火的确夺去你父母的性命,我和你妹妹以及你妹妹的保母慕德一起从火
窟中逃了出来。那一夜,我正巧在小艾雪的房间里,因为她看到一匹心爱的红棕
小马被虐待,心中很难过,那天晚上一直在做恶梦,所以我唱摇篮曲哄着她睡觉。小艾雪的房间和其他房间隔得很远,所以在大火烧到之前,我们还有时间仓皇逃生。但我们刚逃出来,整幢房子就被烈焰吞噬了,全然没有希望进屋救人。
马厩离主屋有一段距离,当时我拔下好几只戒指,塞给慕德,催她带着艾雪
快到马厩,骑马带你妹妹到安全的地方去。看着慕德带孩子离开的那一刹那,想
不到就是最后一眼了。
巴克,如果你收到此信,请到伦敦去找你妹妹,我知道慕德带着你妹妹去伦
敦了,因为慕德有一个妹妹住在伦敦,她一定投奔到她妹妹那儿去了。
你知道到哪儿可以找到我,我深切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妹妹。我的丈夫,你也
知道他是个有钱人,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我们竭诚愿意,以报答府上多年来
对我的恩情。
——你亲爱的朋友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