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去猜到底是哪个。到了荣福堂，先把老太太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旧仆集合起来。

就能跑的，郑氏笃定了，要么云秀有内应，要么就是看门的玩忽职守。

她说得没劲，底下听的人也木讷。郑氏心烦的挥手，让他们各自下去领罚。

屋里旁的东西她记不大清了，光记得云秀从多宝格上取了枚琉璃宝瓶，要梅——她之所以记得那是梅，是因为那梅枝在瓶里固定不住，云秀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从韩慎之送她的宝石匣里抓了把宝石和籽玉，丢去里当培土。一把不够，就脆把一匣全倒去了。

郑氏当时就熬红了睛。

“我嫁到柳家八年，还是一次知天下有这丑闻——待字闺中的小娘说不见就不见了，你们伺候得好啊！所幸这回是跑到她四叔家，这万一是跟什么乌七八糟的人跑了，或是被什么乌七八糟的人给拐去，祖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那宝石比一次见时，好像更剔透澄净了。

郑氏的火气一时竟压下去了。

瞧她那张狂劲儿！郑氏想到就恨得咬牙。

“……给大姑娘收拾收拾屋

云秀手这么多宝贝，怎么就宁肯这么糟蹋了，也不记着分给妹妹们一把？

但一屋，郑氏的睛就有些。

她给云岚打个贵重些的宝石璎珞，柳世番都会随提醒她，“给大丫也打着，别让老太太心里不痛快。”

虽心底微不可查的角落，也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大骂云秀蠢材、假清……但她确实暂时被珠宝的光芒给迷住了。

刨去这些宝石珍玩不算，郑氏合计着云秀手起码还有百八十两金。

……虽说她赌誓非抄来不可，但云秀竟真把东西大大方方的丢在这儿，郑氏还真有些回不过神来。

今天不把这些东西抄来，郑氏就不了这气。

这并不是她一次到云秀屋里。前年她一度想把云秀接回正院儿里去，为了跟云秀和解，曾屈尊纡贵亲自到云秀房里看过她。

“老太太菩萨心，能饶得过你们的就都饶过了，把你们一个个惯得无法无天的。我可没这么好的涵养！从今日起，但凡我当一天家，再有偷懒耍、背后藏鬼、撺掇带坏主的，仔细你们的小命。”

格外看不顺的就打板，其余的人扣月钱。就是想找个事的婆来免了她的差事，一时竟没找来——她当家都半年了，改换的事早就换完了。荣福堂里剩下的寥寥几个面些的妈妈和丫鬟，又在昨日料理净了……

那只装了宝石的琉璃瓶依旧好整以暇的搁在桌上，里边养得依旧是梅。梅枝下荫着枚琉璃小鱼缸，零落，惊动中幼鱼。那琉璃鱼缸底下铺着的，也是五斑斓的宝石籽。

她迟疑上前，瞧见早先盛放宝石的小木匣也随意摆在一旁，匣开着，底下剩的几枚碎宝石正映着日光，棱角闪着璀璨的光。

光从韩家和令狐家收到的年节贺礼，就得这个数——她年纪小，还礼的事自然有老太太置，不着她的。

看着底下零零落落几个或笨或拙的仆人，郑氏很觉得自己金笊篱拌猪，白瞎了排场。

训话训得也就没那么痛快。

而后她才带了个心腹，了云秀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