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问，“你跟在阿爹旁，可觉阿爹是不是真有退兵之意了？”

且澧王同天旁亲信内侍往来密切，天不加制止。而他对天起居少有过问，天便横加训斥。

只是这孩心贴，觉太心中苦涩，便不多问。反而宽解太，“是我疏忽了，日后再不敢提。所幸阿爹宽厚，不但没生气，还激励我奋，令我日后好好辅佐阿兄。”

十四郎虽不是他的同胞弟弟，却是他的母亲亲自抚养长大。天常经年不去他阿娘殿里一面，十四郎便也没怎么得天教诲。多是他请安时，扛着十四郎到玩耍，同他说外间趣事，指过问他的学业和功课。论年纪，十四郎比他的长还小几个月。论情，他们虽是兄弟，怕却比父更亲厚些。

太见他天真恳切，亦不知该怎么向他说明。

可醒悟的同时，又觉着，世所谓黑公相也往往年过不惑，能当宰相的哪个不是华发老人？他一个稚龄顽童，说起久远将来的志向，真值得如此究吗？天自己没当一回事，太却如此忐忑……这不免令十四郎也疑惑不安起来。

十四郎不愿殿中对答先从他这里去，便趁太未及发问，转而，“我早先说，日后要给二哥当宰相，阿爹便说，让我看一看真宰相的风采柳相公果然名不虚传。”

十四郎猛的回味过来他当他二哥的宰相，天自然已不在位了。

太犹豫了片刻，，“淮西所求，不过是一纸册封诏令。藩帅父死继，也并非无例可寻。说给便给了。如今打了三年，耗财伤民无数，却未见寸

有十四郎在天边，至少有人向天谗时，十四郎会尽力替他分辩吧。

而后，天长幼之序，册立了他的长兄为太。

延英殿是天会见宰执之，为表敬重，四周不设内侍与护卫，宰执可无所顾虑、畅所言。

想到此，太便咽下了本想问十四郎的话。

然而先太德不位，东不足一年便染病亡。

他母系尊贵，朝野上下都支持他。可天依旧长幼册立澧王。是群臣固争，才最终册立了他。

群臣再次请立太。

他的母亲是天发妻。天为广陵郡王时，她是明媒正娶的广陵郡王妃；天为太时，她又是顺理成章的太妃。他在广陵郡王府生，本是毫无争议的嫡长。可天继位后，他的母亲却只被册封为贤妃。他也从唯一的嫡，泯然为天诸多庶之一。

太便有片刻怔愣，，“……阿爹竟没生气吗？”

十四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忖度了片刻，反问，“阿兄觉着，该不该退兵？”

并不是他谨小慎微，实在是他动辄得咎，这太当得如惊弓之鸟，不得自在。

太的生母不被册立为皇后，任谁都要掂量，他这储君之位是否已坐稳了。

太略松懈了些，面上却已消沉、无奈尽显。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后莫再童言无忌了。”便解释，“你当我的宰相时，阿爹在何？”

所幸如今常在天旁侍奉的人是十四郎。

然而册立他为太后，纵使群臣情愿，天也依旧不肯册立他的母亲为皇后。

十四郎不料他竟如此回应，便有些许迟疑，“……何事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