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不好说啦！”那张婶说了这么多，被问到这个却开始吞吞吐吐起来，惹得旁边那妇人连连啐：“你咋地又放一半？不膈应嘞！”

先生用黄纸糊在棺，在棺底撒上一层青灰，再拿上七线香摆成“人”字形，放香7，在接放置铜钱一枚，最后铺上了一层松柏枝，再由长宋佳豪抱着一层黄的棉被铺在上面。这些完成之后，宋佳豪在停灵抱起被夷衾包裹的亡父，脚先棺放平尸。宋佳媛为家中已嫁女，抱着一堆白的棉被盖在上面，之后由死者的未亡人赵红琴放上一些他生前喜的东西，最后撒上一些纸钱和五谷杂粮。

“哎呀！你这浑婆狗嘴吐不象牙来，我说你——”

杨梅站在土坡上等月亮，隐隐约约能看到远院里人影攒动，喧嚣嘈杂的曲乐倒是听得很清楚。

唢呐锣鼓齐打，拉弦二胡共悲鸣。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张婶瞥见刚大门的宋佳豪，连忙说：“讲真的，阿豪这孩，虽然年轻，可起事来是一儿也不虎。”

到了夜间盖棺的时辰，死者一众亲友聚集在侧，宋佳豪揭去蒙脸纸、取噙钱、解掉绊脚索，众人再检查一遍穿之类，最后先生也说并无不妥之。姊妹三人这才依次接过净面喝完，因为赵红琴再一次哭昏过去，宋佳豪便代母亲为亡父净面，他用棉蘸上碗里的净面，仔仔细细地拭着死者，那足以称得上惊悚可怖的面容。

至此，大殓完毕。

原来是请的响班到了，宋佳豪刚接他们来。灶棚这边一下被那引，方才不怎么吉利好的话题一下就带过了。

杨梅一个人踩着矮凳躲在窗外，堂屋内所有人沉浸在大的悲伤中，无人注意到窗外有个大逆不在偷看的少女，杨梅得以看清了那张快要腐烂的脸。

“既然你阿妈没提过，那你是不知的。”宋佳媛皱着眉没说话，张婶替她回答，“因为你们阿妈生下媛媛娃的时候，你们小姨母就没了。”

棺盖斜盖于上，孝在其侧焚烧纸钱，在外燃放鞭炮，响一起，行哭祭。

送走村里一些前来帮衬的外姓人，简单准备一番后，便到了先生推算的殓时辰。

“她……怎么没的？”宋佳媛问。

张婶叹了一气，继续说：“你们前是还有姊妹的，当时你们阿爹阿妈先后生了两个男娃一个女娃都夭折了，那会儿你们小姨母还来看过老大哩，可三个孩相继折了，她也没了。”

恰时，刮过一阵轻柔的夜风，但在这院却显得森森的，杨梅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

看着两人又要嚷嚷起来，宋佳婷连忙声，“张婶啊，照您这说法，我们那小姨母去了也快有三十多年了，还能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咧？”

顿时，哭声震天，这院落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杨梅鲜少拧着眉，这些乐她一个都没学过，可她就是觉得他们拉弹唱一儿也不专业，简直是在侮辱乐。

照习俗，殡前的傍晚时分，要奏礼乐请先人，同宗一起用过豆腐饭之后，便由先生主持行大殓。

宋佳豪完最后一个角落，木匠开始楔钉棺扣，不一会儿，终于完成盖棺。

提起过。”宋佳婷连忙问，又看着宋佳媛，“，你知吗？”

宋佳婷一时唏嘘不已，看着哥哥笑了笑，心想：“我哥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赵红琴哭跪在地，站在灵前的先生喊唱一声：“唢呐匠坐太师椅咧，孝贤孙跪一地吆——”

院里一时闹了起来，村里重丧葬，就算逝者生前再不光彩，家中再不富裕，孙也要尽可能给予厚葬。因为家中现下不那么拮据，宋佳豪与先生商量之后，请的是镇上殡仪馆的响，班很齐全。所以这会儿礼乐还蛮多，几个后生帮忙抬着箱。

张婶又看了一圈院，才小声说：“听说啊，那姑娘在城里的是接待恩客的活儿，没过几年就得了脏病，好好的一个女娃就这样没了。我这也是听人说的噻，真不真我可不晓得咧！”

一时间各人都有各的忙活儿，到了傍晚，礼乐先生们坐于堂屋前侧，奏起了哀乐。

今日之事大抵完毕，众人陆续离去，堂屋只剩下最后一夜要守灵的宋佳豪，他低着跪在灵柩前，不知是在悼念还是在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