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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拉着水白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又看着水白微笑。水白更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是回应她的目光呢,还是把眼睛转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青青说:「你来了,我觉得整个屋子都有生气了。」
水白只是疑惑,跟这个女人其实才不过刚刚认识,为什麽她对自己能够这麽亲昵呢?
(10)
青青拿了一本黑色的精装的书来,水白发现这书的封皮封底和侧封都没有字。青青把书翻开到一页,摊开了放在膝盖上,水白在书页上发现一根头发,心想可能是青青的头发,刚刚落下去的。
青青问:「水,你在这书里发现什麽了?」
水白说:「我没细看上面的文字。」
青青说:「与文字无关的。」
水白说:「那是什麽?」
青青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了那根头发说:「水,这是你的头发。」
水白有点尴尬地笑笑说:「我还以为是你的头发。」
青青说:「难道你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吗?我的头发怎会是这个样子呢?」
水白认真地看了看青青的头发,乌黑发亮的,水白又用手去摸,发丝比较粗,但还柔软。
青青说:「只有你才有这麽纤细的头发,而且是淡褐色的。我看到这头发,就好比看到你了。」
水白有点吃惊,说:「怎麽可能呢?一根头发算什麽,落掉就没有了,而且不断地有新的长出来。」
青青说:「你若把它看成是你身外的桌子凳子之类的东西,它对你自然没什麽。但其实它是比衣服与你更接近的。我在你的衬衣闻到你的气息,但看着这根头发,我就看见你了。」
青青把头发重新放回书页,把书合上,那黑色的封皮在她的手下显得越发诡秘。水白想起在岛上看见的那个梳发的妇女,蓦然想到点什麽,就问青青:「你说头发对人究竟有何用呢?」青青说:「毛发使人柔软和隐秘。」
水白想到恐怖片里的女鬼一般都是披散着长长的头发,而且把自己的脸都遮住了。又想到有专门甩头发的舞蹈,又想到古时候的人几乎不剪头发的,只是把头发拧成长辫或者盘在头顶。
青青大概觉察到了水白在发呆,就用胳膊碰碰她说:「想什麽呢?」
水白回过神来说:「哦,没想什麽。」
青青笑着说:「你肯定在想什麽,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
水白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我只是觉得头发对人比较奇怪。」
青青说:「那是因为你远离它了,所以你会觉得它奇怪。」
青青这麽一说,水白又有点懵了。水白想站起来踱踱步,这样有助思考,但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站起来,青青肯定会觉得奇怪,所以只好忍着。
这时候艾子跑进房间来,嘴里啃着一片西瓜,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片。艾子把一片西瓜递给青青,青青说:「给姐姐吃。」艾子执拗着就要给母亲。青青就接过来,然後要递到水白手里,不想水白还没接过来,艾子一个劈手,就把西瓜打翻在地了。
青青倒没有生气,只是说:「艾子你不能这麽调皮。」水白倒是感觉自己对艾子有点生气,但也不好表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