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于胡海是一注大赌，以己之命，博尉阿撩之忠。

他赌对了。

胡海赌，赌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小小郎官，冒弑君之险。

胡海沐浴在咸盛夏的光里，接受着对面尉阿撩发自肺腑的忠诚目光洗礼，内心叹：果然这才是收小弟的正确方式啊。

真如此？”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好一个不敢欺瞒于朕。”胡海嘲讽：“朕要见尉氏阿撩。若他已死，你便提来见。”

而尉阿撩运剑，可直透甲胄。

当然他早算过牌，赢面很大，几乎立于不输之地。

计策已定，胡海却并不着急动手，又带着尉阿撩逛了五六天殿。

胡海中大怒。

胡海接过来时，只觉手臂一沉，若不是尉阿撩及时抓住剑柄，他的脚就要被这重剑扎个窟窿。

“好。”胡海：“朕要见他。”

尉阿撩既然狱，早闻郎中令赵铲除异己的毒辣手段，皇帝残害手足、诛杀功臣都因听信赵之言，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郎官。当下只死日可期，绝无生理。

那机灵郎官：“陛下，染病之人不祥，您若有话问询，小臣愿往。”

像夏坑坑（夏临渊）那自己贴上来的，一看就不靠谱嘛。他当初也是刚来此地，昏昏脑抓了瞎。

再次尝试，胡海好准备，双手接剑，令侍者取竹木铠甲等来。他力气不济，只能一次刺穿两层竹简。

胡海立令太医为其诊治，此后三日，凡游览殿，必引尉阿撩于己左右。

施恩于前，而后方可驱使。

作为一个搞哲学的，胡海对人的心理与情绪颇为。

尉阿撩被两人拖行上殿，遍鳞伤，满面血污。

只见尉阿撩腰间佩剑，乃关中长剑，长近三尺，可谓极长。铜剑锋利，质地细密，呈现贵低调的哑光黄。

胡海固执：“朕要亲见尉氏阿撩。”

谁知，竟给皇帝执意救了来。

而他也果然赢了。

“这……”赵成愣住了。

比如赵对他的疑虑忌惮，比如方才赵成的欺瞒心虚，再比如此刻尉阿撩的激委屈。

尉阿撩叩首：“虽万死，犹莫辞。”

尉阿撩虽不懂胡海的意图，却也不动声，只如常行事。

胡海盯着赵成：“中郎将，朕再问你，尉氏阿撩何在？”

原来赵经了毒酒一事，嘱咐弟弟赵成彻查皇帝边人等，尤其是近日与皇帝有过谈的。这里面当然就现了尉阿撩的名字。此前胡海先是见他仪表不凡，而后又知其家学渊源，便留了心；既然留心了，平时偶也闲谈几句。赵成以莫须有之罪名逮之狱，严加拷打。尉阿撩却始终沉默，未有片言只语。

赵成叩首：“陛下，今疑尉阿撩有叛国之罪，已下狱审查。”

胡海把自己哄兴了，上下打量着尉阿撩，对他的佩剑起了兴趣。

不过因为他跟尉阿撩多说了几句话，赵一伙便横加酷刑，想必是要撬开尉阿撩的嘴。

赵成：“不敢欺瞒陛下。”

看来他一直以来的直觉是对的。

尉阿撩遵上意行事。

胡海看得起了兴趣，冲尉阿撩勾勾手指，示意他解剑。

胡海大喜，“好剑！好剑！”于是附耳低语：“朕诛赵，尉卿可愿为持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