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乐终于挪到了他边，顺着他的目光，探去看那绢布。

赵以拥立三世之功，又仗着小皇帝依赖他，这半年很是气焰嚣张。

“没有刺客。”赵摸了摸还火辣辣疼着的耳垂，“我一时看了。”

静默中，李斯察觉了氛围的不同寻常，他迎着赵的目光，“难太尉之职于你还不够？”

赵的好女婿阎乐，闻讯立刻带了三千守军赶来。

赵从地上爬起来——阎乐忙扶着他。

赵光着脚了半天，怒火更盛，嗓门叫：“真都死了？就看老爷我光脚站着是不是？”

阎乐探探脑看了看屋内，确定没有危险，这才往赵边走去，边走边打量着：“岳父大人，您耳朵这是怎么伤了？”

“啥？”阎乐一愣，岳父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啊。

“李斯的丞相府。”

底下人挨着墙跪了一地，都一声不敢吭。

左相府邸中，李斯拖病起来迎客，屏退左右，对赵：“赵太尉有何事，直说便是。”他这声“赵太尉”却是有些嘲讽之意。

胡亥的书法是跟着赵学的。

“有刺客！”他大叫，慌不择路往屋里躲。

“陛下叫我们废掉小皇帝，辅婴为王。”

赵无奈：“好我的丞相大人。

赵只觉耳朵一凉，跟着耳垂上传来濡之——他哆哆嗦嗦摸了一下，低一看，血！

若不是章邯投降了楚人，李斯与关中众人不得不同仇敌忾，今日赵能否得李斯一见还难说。

屋上，蒙盐看着底下兵荒的场景，不屑地冷笑一声，翩然而去，不发丝毫声音。

李斯颤抖着手接过来，细细看过，先是疑心：“这莫不是你自己写的？”

在阎乐看清绢布上字迹内容之前，赵已经飞快收起绢布了怀中。

“岳父大人……”阎乐一噎，小心：“您可伤着了？”

就是在这个刹那，一柄利箭贴着赵耳边过，将一则绢布钉廊上。

如果赵要仿造胡亥的笔迹，也有几分像的。

赵整整衣冠，又：“给我备车。”

太尉府中，直了大半个时辰。

“岳父大人？”

李斯震惊：“你从何得知？”

赵掏怀中绢布，递给李斯，：“此你我二人看后，就须毁掉。”

“您去哪儿？”

“什么！”李斯扶着案几，颤颤巍巍站起来。

赵仍是坐原地，盯着手中绢布，好似痴傻了一般。

赵一开，所说却与李斯所想相距十万八千里，“陛下没死。”

利箭破空声尖锐，叫人不寒而栗。

终于，阎乐这一下动作唤回了赵的神智。

赵不答，任凭耳朵的伤暴在空气中，他只是盯着手中绢布。

自从章邯大将军带着二十万秦兵投降楚人的消息传关中以来，太尉大人就再也没有过一天好脸。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您怎么样了！刺客何在！”阎乐一步冲堂屋，却见他那个人岳父这会儿坐在地上、呆呆望着手中一则绢布、连珠都不会转了。

边从屋里跑来，骂：“你们一个个怎么当差的？想死是不是？都什么时辰了——”他抖着手自己穿衣裳。

赵关门窗，回望着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