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慕，你创业的时候有多难，你那时候想过让宋慈过来帮忙吗？他就是学大数据的，给你写几行代码都不到么？怎么，现在想要和初恋白偕老了？人一生遇到的前27％都是应该被舍弃的，你这么相信统计学的人，也会如此贪恋激素冲动么？”

“我当然知你是一个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人。”

——原来，这个人我的确认识的。

他有一双秋般明澈的睛。如果没有接过他，也许会觉得他有些多情。

“学妹。”

隐隐绰绰的夜中，谢雪看向我。

“你今晚复式七八也不亮灯。我问顾萌，她说你早就走了；原来是来看前男友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谢雪连下车也透着一如既往的净与平和。他态总是这样标准，动作也总是这样利落，我几乎没有见过他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时刻。大学的他和现在没有好像差别；但我还是意识到他的确和当时商赛的时候有些不同了；时间对他的样貌施以让人羡慕的宽容，并且赋予他沉静的仪表。

“你这两周，每晚都要看我的家亮不亮灯吗？”

我没他的脸，只是问他：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会意识到说这些很失态么？

他只是直视着前面的车，一都没有回；但我知自己应该猜对了。

“下次别找代驾了，又不是没有人接你。顾萌白拿她助理的工资？”?　　　他顿了顿，声音变轻了一：

“五年都没见了，你还这么容易旧情复燃？我看你让顾萌打电话和我割席的时候很果断，宋慈呢，就这么让你难以割舍么？他除了那个圣诞节给你打过电话，其他时候有关心过你么？你发烧的时候是谁给你送去的医院？你整天整天熬夜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打个视频问候呢？”

我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在这样凛冽的、蓝的夜晚，我和他之中的确有某一分的情绪失控了；在我普通而没什么波澜的生活中，这是糟糕的、这是不应该发生的、这是绝不可取的。

他睛透一让我陌生的、幽冷的愤怒，但他很快沉默下来，转猛地了下喇叭。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本来宁嘉泽的脸比上车时好些，现在的声音却几乎透难以抑制的不快，我其实想补救一下，但他的话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咄咄人：

宁嘉泽冷冷地反问我：“不是前男友、难是陌生人么？陌生人还能住你家？”

他下车时给我递了件浅驼的外。

我想说不是的，但我突然觉得：也许没有必要说。一直以来，我们保持着合适的社距离；我和他有着相似的工作经历，却也有着不同的家背景，就像两个世界的直线突然在某一个纬度相了。我从不觉得自己和他会有任何的发展：因为这是没有必要的。

“是，不要这样。你永远、永远总是这样很冷静的样。”

我纠结了一下：“也不是前男友吧。”

－

我知，当失去联系之后，我可能会遇到宋慈；但绝不可能与宁嘉泽重逢。

我想起上车的时候没和他打招呼，因此说谢谢的同时，还是补了一句：“学长，好久不见了。”

今晚对我来说有些太过沉重；我又想搬家了，但对于宁嘉泽来说，也许我住在任何地方，他都能有途径来找到我。我只能低裹衣服，努力将一切都当成空气；但在我下车的时候，宁嘉泽却还是对副驾驶上的男人说了一声“送送她”。

“……你只和他有冲动。我也算是看来了。”

直到我下车的时候，宁嘉泽也没有回。

“宗慕，我真的……你总是这样，除了宋慈，你好像谁也不在乎。”

生命对我不好不坏。我是在一片狼籍之中长来的樟树，它连换叶都无声无息，也就更不要提开了。如果宁嘉泽想要一片庇荫，我不会吝啬；因为这是人人都有的，它没有成本，有光就现了。然而他如果想要我的，哪怕我和他再熟悉，我又去哪里找来送给他呢？

我的心好像是冷的，却又好像很无措，以至于我都能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颤抖。

我痛起来：“……不要这样。你明明知的。”

我沉默下来，靠着车门向窗外看。月亮映让人恐慌的混沌与纠缠。

“……不过总会有人担心你。”

他的声音也好像没什么变化，总是那清越而朦胧的克制。

我有些诧异，心想：他可能的确很神通广大，竟然知我不在家。不过他转过来看我，很快解答了我的疑惑：

消息也就无足轻重了。但我不知回什么，宁嘉泽却好像平静了下来，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