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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回来了。
喻沙明显觉得家里的气氛活络热闹了许多。尤其不爱多言的父亲,在餐桌上也开始玩起邻居们相互之间经常进行的嘘寒问暖的那一套了。他哥坐在众人拥簇的聚光灯下,面容发着黄,温和地笑着,对喻沙也是。
“所以,是要回来久居?”喻沙看他爸眼中透着雀跃的惊喜的金色的光点。
“也不全是……”喻沙他哥很为难的样子,“就是回来看看,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呢……”
喻沙的姐姐酸酸地插一句嘴:
“哥的意思是不回来了,你们何必为难人家。”
“什么?那家里的盐怎么办?”喻沙妈急急地问。
“不是完全不回来,只是……毕竟还是要开飞机……”喻沙哥在那边辩解着。喻沙姐姐轻蔑地咳嗽一声,嘴里吐出一个空的田螺壳,那油绿的空壳在桌上滴溜溜地来回打了几个旋儿,尖头稳稳地指在喻沙的眼睛里。
喻沙爸的背软塌了,愁眉不展地瞪着家里墙上一副飞机的装饰画。
“什么怎么办,不是有喻沙嘛?”喻沙姐姐睨了他一眼,又捻起半个田螺咬在嘴里。喻沙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心下不知怎的就慌乱了。
“行了行了,吃饭。”话题终结于喻沙爸的不耐烦之中。喻沙傻傻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忽然有种奇特的感觉,好像这一切沉闷都是他引起的似的,他是餐桌上的罪魁祸首,是一切的导火索。就连哥哥去开飞机,姐姐嘲讽他,爸爸的愁眉妈妈的叹息声,都是他引起的。他吓得丢了筷子打了碗,他爸对他大声怒吼着: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喻沙不说话了,他在家里本就很少说话的。姐姐在他旁边翘起一双裸在外面的腿,一手撑着头,一手伸进嘴里去拿咬碎的田螺壳。喻沙低低地站起身,默默地往自己屋子里走。
“你吼他做什么,他是个傻子……”喻沙妈在桌下踢了他爸一脚,喻沙慢吞吞地锁上门。他面对的是一屋子纸折的海鸟,都是几条线条勾勒出的小孩子就会的把戏,但在喻沙心中,它们的特别的,它们有丰满的羽翼,精巧的身体,灵动的喙,以及一双像极了范清清的眼睛,是黑中透着微微蓝光的那种宝石般的眼睛。喻沙没有见过宝石,但他觉得那些多面的石头也仅仅能折出范清清的一个眼珠的侧影罢了,即使在他看来,宝石··就已经是极为珍贵的存在了。
范清清妈跟范清清爸说:
“我看老陆家的孩子挺好的,英俊帅气一个小伙子,结实可靠。”
范清清爸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给咱们家送盐,还帮我扛过米。”
她那个瘫在沙发上的丈夫又似是而非地敷衍一声。
“我说,不知道清清咋想的。”
范清清爸终于有了动静,他把抽了半根的烟头翻过来叼着,还冒着火星的一头叫他两排尖利的牙齿咬碎在舌尖上。他抖了抖手里发黑的报纸,一句斩钉截铁:
“管她行不行,我第一个说不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