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公事公办一样，仿佛真的是在弘文馆里讨教学问一

房相如凝气片刻，终于淡淡然地飘来一个扬声的字：“哈？”

弘文馆极静，鲜少有人来。如今王朝的鼎盛之势有目共睹，士大夫们更愿意挤在外争一争名望，对静心修习学问这事情不兴趣了。

经史论义这些东西，房相如是得心应手，可李漱鸢学着大抵不兴趣，到底是女孩，叫她对着这些乏味的书简坐太久也是不近人情。

可就在刚才，他还是久违地受到心一惊背生芒刺的觉，宛如孟夏正午的烈日忽然掀翻歇山，直愣愣地照了过来，叫人躲避不及，手足无措。

他说着说着不由得轻轻皱眉，只见她大半婀娜地压在案几，撑着半侧脸歪看他，若无其事地慢慢压下那些草拟一半的政令，朱微启试探，“除了那些文章，就没有别的东西可教了吗？”

房相如微微拉开一些距离，可还是清晰地看见她细腻光泽的肤在光粒下泛着明媚的白，他停笔抬起，淡淡问，“那公主想学什么？”

李漱鸢不是那些朝臣，和她讲话，输赢是毫无意义的。

一声房相，叫人听得生些许怜意。房相如虽然朝堂上作风严苛疏淡，可私底下也不是铁石心的人。

“这辈我想嫁你，你能教教我该怎么吗？”

“房相……”

琴棋书画，这不是他这个中书令最擅长的事，里自有养着的廷画师或棋博士，这些方面比他教得更好。再不然，总不该是球箭之类的事。虚空里算一圈，他实在想不到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授业了。

漱鸢目光在房相如脸上扫了一圈，清风明月，眉山目远，没情绪的漏可叫人可窥视到宰相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装不懂，这是他唯一的选择。李漱鸢的话问得太过直白而单纯，说是居心叵测似乎有些过分。面对一个无辜的问题，房相如没法回答反驳，所以，只有避之。

她睫影沉了片刻，终于复抬认真：

院里尽是茂林修竹，风穿青叶的细细声响从外漫到内室，沙沙地沿着耳廓走了一圈。

“公主请讲。”他神情依旧淡然，在保持着分寸的同时又多了些分忧的好心。

公主的柔波在眶中漾，连声音都有气无力，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张了张嘴，只叫了一声名字。

归置，索一并带来，得了空就理一些……”

她好像真的有事情求他似的，却由着自尊不好开。房相如自认为是这样，也觉得一定是这样。

房相如不直接作答，问话的人便更一步。漱鸢神肃然沉静，像是讨论国家大事似的，继续，“我想宰相夫人，所以要请教房相，如何才能办到。也不知竞争对手多不多，如何才有捷径？”

第11章

房相如想到这，不禁轻皱眉，复问了一句，“公主究竟想让臣教什么？”

官场浸泡久了，什么人什么话都会见过听过，因此不论发生什么，房相如都练就了变不惊的淡然与沉稳。对付那些针对你的朝臣，只要比他们更冷静无谓，就是赢了。

超乎她的意料，房相如那话居然问得认真，神里有一探究竟的意味。漱鸢被他看得中起了痉挛，一气到嗓团成棉似的，好像顿时失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