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着熬着，就到了腊月中旬，长安城漫天飘雪，又是一年凛冬。

“福延新日，庆寿无疆！”官员互相着吉利话，皆是喜笑颜开的模样，走到长公主这边的时候，却是微微一顿，说尴尬也不是，说放松也不能，皆不好意思上前拜

“万一提前呢？”她自言自语，睛却依旧望着城外的远山。也不知如今他怎样了，算起来，也许已经开始准备突击了。漱鸢自我肯定了一下，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一封信都不来的。

宰相摆摆手说没事，话音刚落，忽然心里突突了几下，仿佛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外喊他。

房相如正裹着氅坐在营中与两位将军商讨要事，忽然打了个嚏，引得旁人立即询问，“房相还好吧！关外严寒，务必要保重。”

“好。”

漱鸢站在城墙上北望，冬鹃撑着伞陪着，没一会儿握着伞柄的手就僵了，哆哆嗦嗦地劝，“公主，别看了……房相要来年天才回来呢……”

唯独宰相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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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大朝会依旧是那么闹，京师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全到场，就连地方官员和附属国，也都派使者前来朝拜，若是近的，脆自己亲自到场。

英娘临走前，忽然转问了一句，“那四娘说与你认识，是你的旧友。他们走的那日，公主若是想去相送，我可以安排……”

雪断断续续地白了整个长安城，也带来了新年伊始。

他说着，起走营帐，望着满天白雪，将氅了，不经意地往前探去，摸到了那装着她青丝的锦袋。他顿了顿，拿锦看了又看，然后静静地贴在边，轻轻吻了吻，喃喃，“我也想你……”

英娘说好，“那我就将此事与陛下说之了，想来陛下仁慈，亦会应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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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将军见宰相古怪，问，“房相可是累了？”

这是新帝赶上的第一次元日大朝会，虽说大行皇帝才去不到半年，一切从简，可依旧遮掩不住年节的喜庆。

她轻轻叹气，满目落寞的神，与这白茫茫的一片天相映着，年关元日的那些喜庆丝毫都不沾染于她，仿佛那些人间乐事都与她隔绝了似的。

房相如愣了片刻，神思飘了去，再仔细倾听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漱鸢听罢，哧哧一笑，摇着说不了，抬目，“其实，我和她并不相熟。”

她说完，低看向手中的茶碗，那茶汤中有一红的牡丹残屑，在碗中脆弱地飘着，她凝视许久，望着望着，前浮现婉卢脖颈后的那颗红痣，是同情，是解恨，还是唏嘘？漱鸢百集，自己也说不清。每一次尘埃落定的时候，她虽然从不后悔，可总是有一层淡淡的惆怅笼罩着，像是上辈她死去的那日，秋雨连绵，重云轻烟……然后，她终于仰将茶饮下，一切伤痛的记忆全止于此。

房相如怔忪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角漾起一层淡笑，叫旁人看不懂了，他垂眸，脱而，“无妨。只是，有些想念长安了。”

大概思念得太过刻，这意念总会传达过去。

挥手，，“罢了。他们想一对苦命鸳鸯，那便成全他们。放之地山远，半路上是死是活都难说。这半载来，死的人实在太多了，血腥味重，于朝于帝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