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依旧没有说话，她握着酒瓶把杯满上，一杯接一杯地倒肚里，然后把空杯重重地捶在桌上，沉着脸丢下一句“我希望我永远不会见到他，我也希望我们不会再见了。”便如疾风一般猛地冲了酒馆，消失在繁忙的街上。

“为什么？”

“我跟你提过吧，在海国，所有满16岁的青年男都要服几年兵役——警校和学习自然科学的人除外。神是最没有风险的兵，而且服役时间最短——只有三年。但是基本上只有地位显赫的家族的后代、级教徒之类的男才会被征。”卡洛斯用大拇指向后的酒馆指了指，说：“里面那些正将伸‘女服务员’内衣里的士兵总对我吐唾沫，这就是其中一个原因——他们认为这不公平。”　　他停下来叹了浊气，“但是这也是事实。神只有在服役的第一年要护送潜蛟的工作，第二年起就可以留在驻地，每天也就是监督驻军、举报不法的改造教徒、看守战俘和审判逃兵——我有时会因为轻松而到空虚。”

“对了，他已经回来了，在白河的枯期间他只能留在陆地上。但是他也在名单上，所以一登陆就直接到新的驻地报到——我没办法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了。”　卡洛斯语气里饱遗憾。

罗宾噗嗤一声笑了来，“这人太傻了。”她说，浑颤抖着发带“传染”的朗的笑声，民族服装上坠着的铃铛“叮叮”作响。卡洛斯也忍不住跟着她“咯咯咯”地傻笑。这样无羁的笑声在广袤的星海下漾一阵之后，罗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衣服上的铃铛摇摆地更加剧烈，“叮叮当当”提醒着“休息时间结束，又该上场了”，于是卡洛斯也跟着站起来。而就在他起的瞬间，一个重要的事情闪过脑海，卡洛斯连忙在罗宾推门而前回对她说：　“对了，我听说最近地下叛军很活跃，要是有人威胁你加他们，或者你到自己有危险，记得告诉我……向神使举报也行，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他微笑着，酒馆里的灯光透过后门的隙，将他温柔的蓝睛亮。

“我正要说这个，他是个例外。他喜潜蛟，本来想要加海军——你知，就是和四十多人挤一艘只有一个厕所的潜蛟，还要睡在鱼雷室，与另外一个男人共用一张卧铺的那。但是因为测不过关被拒，只能顺从他父亲的意愿加了圣主之。所以到第二年的时候，只要一回到陆地上，他就会故意犯一些错，领取降级分——虽然对他来说是奖励。所以至今他都还在护送和监视潜蛟。”卡洛斯说。

就会明白的。”　卡洛斯指的是小沃尔特浑银白的样貌。他瞅着天上那弯新月神游了一阵，“他其实是坠中的月亮，总是在渊里，而且脆弱——一拨就会碎。”他呢喃着，宛若呓语。

这年卡洛斯最后一次见到罗宾，是在东区军火库发生爆炸的那天。

“你不是说他跟你同一时间伍的吗？为什么第二年都快结束了他还在海上？”罗宾问，说完就用手指熟稔地搓开一颗椰糖的包装纸，一下把糖嘴里，郁的香甜在尖化开。

十二月的草原异常燥，火苗见风便窜成了熊熊烈火。卡洛斯听说有不少士兵和改造教徒都在火中丧生，想起事发地离罗宾居住的改造教徒社区不远，就在从职务中脱的后一秒奔向了东区。

罗宾沉默无语，也起酒杯一饮而尽。然而不知是不是被酒呛的，她的圈红了。

火光连着天上的晚霞，远远就能听见人们边在地上打边哭喊，空气中弥漫着白质被烧焦的味，缭卡洛斯那密金发的风都是烘烘的。他终于在火场外撞到了满脸黑灰的罗宾，幸好，她没有受伤。于是卡洛斯提议他们到酒馆喝一杯，庆祝罗宾大难不死，并与她别：“我刚接到通知，有一批驻军要转移到白河的西岸，去建立新的传教区——我也在名单上，所以我们以后可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至少接下来这一年很难再见了。但是等我服役结束回到海国，会再来传教区看你的。”　他说着，起酒杯作杯状，然后皱着眉将能把咙燃的烈酒喝完。

“不知，他一直在潜蛟上执行神工作范畴内最危险的任务。他们可能会被海上恐怖组织攻击，也可能被发动政变的船员杀害，也可能在密闭的船舱里染上肺炎、风……但这都是他的选择，他主动的选择……”

“你这个人说话好奇怪啊。听不懂！”罗宾脸皱成一团，直截了当地抱怨，“但是听你说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你这个外甥？”

罗宾回敬一个浅笑，没说什么，就晃着衣摆走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