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越着自己这么想，容祁心中另一个念却越发烈。

穿过月门，看到灰白影前面，摆着一盆盆的须须草。

晶莹汗沿着额落，他顾不得，低垂着，目光沉沉陷沉思。

容祁睫颤动，低眸看向自己的手指。

另一边，院中的容祁神情肃冷，面上如同罩了一层冰霜，苍白的五指成爪，迅猛狠辣，毫不拖泥带，没有半多余的动作，手皆是杀招。

闻人缙样样都好，裴苏苏怎会不喜他？

闻人缙有什么不好的？

他恨天不公，更恨自己卑贱之躯，却对别人的侣心生贪慕妄念，这才陷这般可笑境地。

什么功法杀伤力最大，他就去练什么。

后来他从龙族逃，辗转人族，又落毒修手中受尽折磨，从没过过一天安心喜乐的日。

不他再怎么用不屑倨傲来掩饰，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事实却是——他既妒忌闻人缙得裴苏苏喜，又无比羡慕他天赋卓越，年少坦途。

越是模仿闻人缙，就越是在提醒他自己与闻人缙之间的差距。

不洗得多净，他仿佛都能闻到上面的血腥味。

他们二人都是人中龙凤，天生般，不像他……如同地上的烂泥一般，从骨里透卑贱，肮脏。

那时，龙族极为封闭，与外界少有集，所以族内无人知，他经脉逆行可以修，只当他是彻彻尾的废。

他才不喜练什么里胡哨的剑法，直接以手破骨，切享受敌人生命的逝，才叫痛快。

数万年前，他为龙王之，却因为天生胎无法修炼，被当作废受尽欺辱。

想到自己恢复记忆之前，为了学那虚渺剑仙束发的方式，半夜三更跑来，一遍遍地用绳缠须须草。

何

容祁腔剧烈起伏，发白，痛裂的觉愈发明显，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他脑海中撕扯，要将他撕成两半。

恢复记忆以后，容祁无比排斥假扮闻人缙，不只是因为不想成为别人的替，更是因为，闻人缙上的光芒太盛，让他心生怯懦，自卑。

所以一到域，终于得以踏上修炼之途，他就跟疯了一样，拼命修炼，拼命提升实力。

为什么他偏偏是这样的？为什么他这么肮脏，这么卑微？

他不似虚渺剑仙年少成名，名动天下，可以投剑，恣意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无法继续练下去，便猛地转，准备回屋。

从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却忽然觉得，这味只会提醒他，过去在黑暗中毫无尊严摸爬打的日，腥到让他作呕。

裴苏苏教他练剑时，窈窕姿腾跃，挽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剑，让人移不开。

他心中只有化不开的仇恨，和对力量近乎疯的渴望，支撑着他一步步走下去。

在获得实力以前，容祁无时无刻不于担惊受怕中，为了活命，他被着给仇人下跪，当过乞丐，甚至吃过死尸老鼠，他心中的仇恨比任何人都重，也比任何人都怕死。

想来，那虚渺剑仙用剑时，定然也是龙章凤姿，惊为天人。

风起，翠绿树叶翩然而落，却在半空中被他指尖轻易穿，化为湮粉。

容祁动作停下来，长眉拧，心绪不稳地站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