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来之前，其实他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练字。

殿内久久都未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微凉指尖落的地方，正是梨涡中央。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她莹白的指尖落在左脸，嘴角旁的位置。

“怎么了？”容祁被她毫不掩饰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

裴苏苏，从他怀里离开，朝着偏殿走去，“我先去吧。”

裴苏苏没说话，歪打量他一会儿，忽然将手从他手里来，伸手指，朝着他的脸靠近。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从前，你没笑这么开心过。”

她倾过来，上还带着半的温汽，裹着香甜好闻的气息侵鼻间。

“我从前应该也有的。”的声音还在因为后怕而轻颤。

她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容祁如同被当敲了一，心神大震，有些慌张地问：“我从前没有吗？”

他就像是卑劣至极的小偷，偷走了别人捧在手心的至宝。

容祁用力闭了闭，重重松了气，劫后余生的觉涌上心，后背衣裳微。

从此他虽怀揣至宝，但注定余生都要活在惴惴不安当中，片刻都不得安宁。

“好。”容祁温和应下。

她一边拿巾帕绞发，一边走到容祁边，低看向他手里的书，问：“方才忘记问了，你在看什么？”

在他猝然收的目光下，裴苏苏咬了下角，黛眉微蹙，似是有些苦恼。

旁的东西他可以不会，字必须练好。

“好。”她能快些将刚才那件事忘掉，容祁求之不得。

安静了半刻钟，容祁觉得奇怪，掀起睫，就见裴苏苏正笑意盈盈望着他，桃眸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映着烛火，亮晶晶的。

他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起温柔。

裴苏苏走后，他独自一人坐在殿中，施了个清洁术，将桌上的墨迹理净。

，尽量表现得蓄，他却不知自己的笑意本藏都藏不住。

安静空旷的殿内，凉风拂过，琉璃灯内烛火微晃，白衣少年静坐于桌前看书，耐心等着。

“正好我今日有时间，看看能否助你突破吧。”

闻人缙少有情绪波动，即便兴，多也只是微微弯起，笑意浅到可以忽略不计。

一捋青丝垂落在肩，容祁只看一就不敢再看，瞬间绷了，脸颊腾起薄红，拘谨答：“是……凡间的话本，我从书房随手拿

但说不定闻人缙有，只是他很少像容祁刚才那样笑，所以自己才没见过。

裴苏苏没看过他的梨涡。

“你笑的时候，有个浅浅的梨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裴苏苏不再开，殿内忽然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他们距离极近的呼声。

“要沐浴吗？”容祁问。

闻人缙写得一手好字，之前他听裴苏苏说过，虚渺剑法便是闻人缙从书法中悟得。

裴苏苏来时，鬓发如云雾般散在后，只穿了一素白中衣。

容祁张的目光追随她的指尖，由远到近。

裴苏苏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或许是我没注意。”

再一看去，少年看似在看书，目光却神，心思早已不知飘到了何。

他抬起手，放在裴苏苏脑后，往自己边带了带。